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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臉上的尷尬,何慕江頓時明白了什么,老爸才不是被老師點了名不開心,而是覺得在老媽面前丟臉不好意思了吧。
還真是瀟灑的外表下隱藏著顆少男心。
見老爸那么淡定,何慕江干脆也不著急了,老爸說的沒錯,如果是像他以前那樣主動干預,那么矛盾永遠不會有解決的一天,究竟未來的發展如何,只有老媽自己肯改變才行。
反正天塌了還有他爺倆的大高個頂著呢。
在何慕江收回視線專心聽講的時候,邱昭昭的手在桌子底下忙碌著什么,她左手捏緊筆尖,右手握住了筆身,正用力掰著這兩頭。
這原本只是她的a計劃,后面還跟著不少備選,卻沒想到老天這么給力,直接把江澄送到了她面前。
為了不引人注意,邱昭昭盡量讓表面看起來在聽課,手上的動作卻不停的加快,不時還檢查一下中性筆的筆頭。
直到第四次檢查,邱昭昭終于如愿以償,她把掰斷的筆尖扔掉,把筆芯拿在了左手上。
剛才那么麻煩,她就是為了把筆頭弄斷,讓前面開始滲墨水,確保等會一甩一個準。
邱昭昭冷冷一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等待著下課鈴聲的響起。
沒過多久,她期待已久的鈴聲終于響起,老師暫時中止了兩節課連在一起的大課堂,聽課的老師也起身出去活動筋骨,教室一時間亂哄哄的。
就在這個空檔,邱昭昭忽然左手上一用力,把斷了頭的筆芯沖著江澄那面就是一甩,直接讓她的校服外套上多了好幾個又黑又大的墨點,并且因為力道沒控制好,筆芯甩了出去,江澄身邊的同學也遭了殃。
靠著過道那一排一班同學,得有四五個中招的,連帶筆芯周圍的地上也多出了攤墨水,場面一時間很混亂,各種嫌棄聲和抱怨的聲音充斥在這一片區域。
邱昭昭沒想到出了這么大的意外,她連忙開始給被連累的人道歉,給他們遞濕巾,當然,她怎么會忘記朝著江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你借我的這支筆怎么都不出水,我就用力的甩了幾下,沒想到弄你一身,真的對不起。”
說著就準備用濕巾給江澄擦,卻被她下意識地打開手,手中的濕巾都飛了出去。
江澄的呼吸變得又沉又重,她覺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極限,更別提邱昭昭一個勁把臉往她的面前湊,讓她直接攥緊了拳頭。
要不是僅剩下最后的理智,江澄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她現在比起怒氣,怨氣占據的成分更大。
之前被強行壓下去的情緒終于反噬出來,甚至邱昭昭和她的狗腿子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昭姐,別道歉了,人家故意借給你最難用的筆你還不知道為什么嗎,就是想等著看你笑話啊,說不定漏墨這事她也知道呢。”
邱昭昭還裝模做樣的反駁她:“她不會這樣的,對了江澄你不要擔心,我媽給我備了好幾件校服呢,我知道你應該沒有多余的了,到時候我送你一件。”
如果說在她說這句話之前,江澄一直有意識要反抗那股子怨氣,在這一刻,她徹底順了那個力道,眼底直接被黑霧覆蓋。
她聽到內心深處的自己在說:江澄,繼續做壞人吧。
不要再抵抗了,你明明就是個壞人,做壞事才是你的標配。
教室里太嘈雜,三個班的學生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千只鴨子在嘎嘎叫,講桌上的老師大力拍了兩下桌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她剛才低著頭備課下面又很吵,根本沒發現出了什么事。
“剛接到通知,學校讓全校學生都去操場打掃衛生,把自個班級運動會休息區的垃圾清理一下,趁這個課間有眼保健操,大家跟著我下去打掃衛生。”
話剛落音,下面就稀稀拉拉的響起“哎”“啊”的哀嚎,老師才不管他們怎么不情愿,大步子一邁就走在了前面,嘴上還不忘威脅。
“別想著偷懶,等會到了樓下各班班長點名,誰不到就罰一周的值日。”
即使再不情愿,老師都這么說了他們還是開始往樓下走,誰讓垃圾就是自個扔在那的呢,怪不了別人。
江澄片區域的人也開始往下走,雖然衣服上被甩上了墨點,但看在邱昭昭態度一直很好的份上大家都沒再說什么。
江澄從兜里翻出紙對著衣服擦了兩下,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也沒回應邱昭昭的話,起身朝著外面走。
她正好迎面遇見了聞聲趕來的何慕江,何晏清和沈穆也跟在后面,由于教室大,中間又有很多人擋著視線,所以他們只看到江澄這邊好像有事情發生,卻沒聽清到底是關于什么的內容。
何慕江一過來就開始問江澄出了什么事,她一聲不吭地搖搖頭,還把沾了墨點的袖子藏在了身后,不讓他看到。
見老媽不想說,何慕江摸摸鼻子不敢在追問:“那走吧老媽,我們下去打掃衛生去。”
聽到他這么說,江澄卻停下了腳步,她轉頭望向身邊往外走的人群,忽然伸手拉住了誰。
那是一班的紀律委員,有點疑惑的看著她問到:“怎么了班長?”
“等會你幫我點名吧,語文老師叫我去趟辦公室,你幫我和班主任說一聲,謝啦。”江澄柔聲解釋,然后又和何慕江他們說,“我去趟老師辦公室,你們先下樓吧。”
何慕江下意識的望了眼老爸,似乎在確認他的意見,何晏清表情很淡定,看不出一絲波動,他朝著江澄點點頭表示明白。
“你去忙吧,等會教室見。”
何晏清的目光掃過她的校服外套,隨即變得暗了些,卻什么都沒說,只是等江澄離開了后讓何慕江跟上去確認一下,然后自己回了趟教室。
等他再次出來的時候,何慕江喘著粗氣也回來了:“我跟過去看了,老媽確實進了辦公室,還跟著語文老師說著什么,應該沒有說謊。”
何晏清嗯了一聲,跟著他結伴下了樓往操場走去。
在他們走后,何慕江口中那個在語文老師辦公室的人,從走廊的拐角處出現,她冷冷的往他們消失的方向掃了一眼,拿出了身后冒著寒意的剪刀。
江澄確實找語文老師有事,她是去借剪刀的。
重新回到教室,里面已經空無一人,全部的學生連同老師都不在這里,偌大的空間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抬頭望了一眼上面的攝像頭,那里的紅燈并沒有亮,左邊的多媒體教室因為不常用的關系攝像頭不通電,平常老師只用右邊的教室。
確認好一切的條件后,江澄來到了邱昭昭的位置,現在天氣逐漸開始降溫,早中晚的溫差都很大,所以少部分同學都穿了校服外套。
比如她,也比如邱昭昭。
她拿起那件衣服回到了位置上,將剪刀拿在手里,臉上浮現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