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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被他說懵了,這都什么跟什么,哪件事?
在看見何慕江衣服上干枯的八寶粥印的時候,她終于想起來了下午那事,臉色霎時間變得更難看。
很好,原本她都忘記了這件事,多虧他提醒。
何慕江眼睜睜的看著老媽表情如同多云轉暴雨,陰沉著眸子朝他看來,那里面全部都是譴責。
江澄的想法很簡單,雖然他幫了她,但就像這人突然從天而降一樣,在某天他或許就會突然消失,那個時候習慣被人保護的她只會無比悲哀。
在鋼絲繩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小半輩子,今天被何慕江的情緒感染是江澄最失控的一次,在一無所有的時候,能掌握輿論和人心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如今所走的每一步,都要考慮會不會對以后造成影響,有的時候占理并自封正義的去為自己伸張主權并不能得到什么,反而用點計謀更容易讓自己脫身。
表面上江澄是接受了邱家認她做養女,但實際上另有目的,就這么便宜邱昭昭那個假貨太輕易了,她要讓邱家自亂陣腳,在這個基礎上她只需要安安穩穩的當個受害人。
過段時間邱家會擺宴公布她養女的身份,呵,想輕易得到兩頭好的結局可沒這么容易,她憑什么去當什么養女,真是笑話,這場宴會必定會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但江澄也不會正大光明的與他們作對,她不僅要一直當著可憐的小白花,還要親口讓邱家承認她是親生女兒,這才是真正能獨善其身的做法。
這種計劃被打亂,情緒被影響的感受讓江澄非常反感,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和那些所謂“為她好”的教導也能保護好自己。
所以江澄態度很強硬,她該怎么做自己心里有數,別人的指手畫腳只會平添麻煩,今天臨時來了這么一出,萬一邱昭昭回去告狀直接會影響以后那件事的效果。
他幫了她,江澄很感謝,但僅此而已,她不希望何慕江繼續插手,以她的性子也無法輕易的把感謝說出口,只能用更絕對的方法讓他遠離自己。
她狠下心,毫不留情的開口:“我該怎么做事為什么要你來教我,親子鑒定結果還沒出來,你以什么身份插手我的事情?”
江澄移開視線,落在遠遠開來的公交車上:“僅此一次,無論以后我干什么,你和我的關系到底又是什么,我希望我們彼此之間都要保持距離,不要越界。”
身旁遲遲沒有動靜,江澄不耐的再次轉頭看他,音調拔高了幾個度。
“聽懂了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沒有,因為眼前的何慕江正伸手舉著什么東西給她,還樂的兩眼彎彎連連點頭,一口大白牙在陽光下無比耀眼。
“聽懂啦聽懂啦,老媽您吃包辣條消消火,作為懲罰,這次由我來請客行不?”
……
好討厭。
真的好討厭。
那一肚子的無情的話忽然沒了地方釋放,就像是拳頭砸在了棉花上無力,剛升起的那點逆反情緒就這么被他輕松化解。
江澄暗惱的低下頭,她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人怎么就聽不懂好賴話呢,為什么無論她說什么絕情的話他都能一笑而過。
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么陽光開朗的男孩子?
這種人,真的是未來的她能養出來的嗎,明明她與他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永遠以最樂觀的心態面對所有事,一個總是在想任何事最差的結局來放低自己的期待。
她真的,配得上做他的媽媽嗎?
即使是在未來。
江澄咬緊下唇隱去眼底的落寞,強迫自己忘掉這些,現在連結果都沒看到,萬一他只是來玩自己的呢,萬一一切只是個騙局,萬一……
“老媽,車來了。”
她肩膀一輕,連忙抬起頭,卻只看到何慕江拎著她書包上車的背影,他投了兩個人的錢后轉身朝江澄伸出一只手,聲音就像是夏天冰鎮的汽水般爽朗。
“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今天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拿到鑒定結果嗎,走,我們一起去見證奇跡!”
驕陽似火,熱浪浮動,那顆被重重枷鎖束縛住的心臟發出微弱的掙扎,像是要從壓抑的鎖鏈中逃脫出來。
江澄瞳孔微顫,她站在低處,那只手自上而來,仿佛是穿過茫茫云霄,度過洶涌風浪而來的救贖。
她舉起冰涼的手放入那雙帶著溫度的掌心中,間隔著公交車的車身,一人在里,一人在外,就像是穿過時空握住了彼此的手,四周都變成了虛幻模糊的霧氣。
被拉上車的那一瞬間,江澄忽然有些釋然,算了,反正她也沒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么就信他一次吧。
第19章 撞見
今天的公交車人很多, 尤其是在夏天車上的各種體味重的很,讓人聞見就忍不住皺眉。
江澄擠了這么多年公車,對這種情況不能再熟悉了, 反而是何慕江一個大男人在旁邊臉皺成了一團, 恨不得找兩個紙團把鼻孔堵上。
看到他這副表情,江澄忍不住想笑:“得了吧,人家還沒嫌棄你身上干掉的八寶粥呢,天這么熱再過一陣就好酸了。”
何慕江歪頭一想, 也是, 他才是最大的生化武器, 有啥必要怕的,最起碼人家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凈的。
想到這雖然他心里那關過去了點,但一個更大的難題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現在何慕江只有身上這一身衣服,別的還好說, 他有錢去商場買點就行, 但這校服外套可只有一件, 必須要洗了晾干繼續穿,他是不是還得去找個洗衣店?
與正在煩惱衣服的何慕江不同,江澄的注意點全在別的上面。
由于車上的人太多, 他們被擠在了一個小角落。
何慕江一人扛著兩個包為她撐起了還算寬松的地方, 不讓過往人群身上的粘膩膩的汗蹭到她,自個明明才是最不適應這環境的人,卻還是下意識地護住了江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