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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
說完江澄毫不猶豫的跟上了沈穆的步伐,再也沒回過頭。
留在原地的僅有呆若木雞的邱昭昭。
小白蓮這種人竟然……能罵出這種話?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江澄的真面目,但直到剛剛才發(fā)現(xiàn)那只是冰山一角,那兩個字被江澄說出來就像是浸了毒般陰冷,讓人不寒而栗。
邱昭昭的腦子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某個想法。
她……好像惹錯人了。
去醫(yī)務室的路并不和平。
最混亂的當屬那些八寶粥了,它蹭的到處都是,沈穆在前面走著,江澄在后面跟著,一路都在用紙給兩人擦拭身上,直到兜里的紙全用光才停止。
到了醫(yī)務室,校醫(yī)簡單給何慕江看了一下,確認是輕微中暑,然后用濕毛巾給他的頭部降了下溫,又開了點藥給他吃。
做完這些上課鈴聲剛好響起,江澄用另一塊過了冷水的毛巾擦拭他脖子與臉側,像是沒聽見鈴聲一樣。
察覺沈穆還在她身后,江澄側過頭輕聲說道:“上課鈴響了,你先回去上課吧。”
身后沒有回應,片刻后腳步聲響起,江澄以為人走了就沒再回頭,繼續(xù)幫何慕江降溫。
大概又十分鐘過去,何慕江的狀態(tài)明顯好了不少,嘴唇稍微恢復了點血色,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像是睡著了,江澄這才從椅子上起身準備離開。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重新將目光放回何慕江身上,雖然他的雙眼只睜開了一半,但眸子卻是亮晶晶的,就像是蘊含著漫天的星河。
江澄眼皮顫了下,抿緊唇壓下心頭莫名的情緒,她本以為何慕江是想讓她留下來陪他,剛準備掙脫開那雙帶著熱氣的手拒絕,就聽到他啞著聲音開口。
“媽,我表現(xiàn)得不錯吧?”
醫(yī)務室不大,卻照樣空曠得讓聲音回旋了一圈,校醫(yī)在剛才就有事離開了,此時的這個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心臟好像都因為這句話緊縮了一瞬,江澄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緒,另只手在暗處攥緊了衣角。
真是個傻子。
明明何慕江可以用幫了她這個借口提出很多要求,必如陪他照顧他。
但最后他卻只簡簡單單說了這句話,就像是未長成的半大奶狗,甩著尾巴晃著耳朵求夸獎。
她那么聰明精明的人,怎么會生出這種傻兒子。
酸澀涌上喉嚨,江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情緒,自從何慕江出現(xiàn)開始,她身體的各個感官好似都恢復了正常運行,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朵重新綻放。
原來真的會有人站在她的這一面,即使知道了她的隱藏的另一面。
沉默許久后,江澄重新抬眸看他,眼中沒有絲毫波動,說出與想法完全相反的一句話。
“以后不要再這樣了。”
她掙脫開被抓住的手腕,扭頭離開了醫(yī)務室,何慕江眼巴巴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里委屈的難受。
為什么他感覺老媽一直在把他往外推呢?
與表面的波瀾不驚不同,在其他人聽不見的心聲中,江澄帶著苦意補上了那句未說出口的話。
她怕自己會依賴這種感覺。
——被人守護的感覺。
走到門口,站在不遠處的人讓江澄的腳步一頓,那是沈穆,他竟然沒回去上課。
兩人面對面僵持了幾秒,直到最后也沒人開口,但即使不說,他們依舊默契的開始結伴往回走。
從醫(yī)務室回高三樓的路上,經(jīng)過了各個年級的教室,雖然學習的內容都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齊刷刷的翻書聲朗讀聲,大家都在為自己的明天努力奮斗。
眼看離著教室越來越近,沈穆這才問出憋了一路的問題:“你認識他嗎?”
聽到這問題時江澄先是皺了下眉,然后才想起那天沈穆請了假沒有看到他們“認親”的場景。
“嗯,認識。”話都到了嘴邊,江澄還是停頓了下才說出口,“他是我表弟。”
這一句表弟可把沈穆說懵了,他和江澄認識這么多年怎么從來沒聽說她還有別的親戚?
見江澄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也沒再問,只是腦海中突然多了很多猜測,這是沈穆第一次覺得自己不了解她,一點都不了解。
他們像是最親近的人,卻又不那么親近。
江澄不想說的事沈穆不會問,反過來也是一樣,他們是同類人,也就太過了解彼此的想法。
就像是兩條相同的平行線,熟悉又了解對方,并且可以無限制的結伴同行,只是永遠也不會相交。
看似平和,但在那背后是無盡的孤單,不會有新的組成方式,不會形成新的圖形,僅僅是一條走向無窮的線。
回到班里后,身為老師的寵兒江澄輕易的就逃過了因遲到會得到的訓話,她無比通暢的坐回了位置上。
然而時間忽然就像是放慢了速度,在剩下的幾節(jié)課中江澄差不多隔一段時間就要看眼墻上的鐘表。
雖然心里想著不要再去想何慕江,但有些問題總是自動出現(xiàn)在腦袋里。
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身體好點了沒,中暑不算是小事,何況他今天還差點暈倒,看來一直睡在肯德基還是有點勉強。
衣服也被弄臟了,他肯定是沒有換洗的,現(xiàn)在的那身黏糊糊的他穿在身上難受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