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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落在那個字上點了點,心中多出了個疑問。
如果他真是穿越來的,那在沒有有效身份證的情況下,他會去哪里呢?
天空像被潑了墨,黑漆漆的連顆星星也看不到。
何慕江等人的姿勢已經從站變成蹲,最后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從天亮等到天黑,他那顆脆弱的小心臟已經拔涼拔涼的了,沒想到他爸竟然真的這么絕情,連一眼都不肯出來見他,這不符合那個老古董的作風啊!
此刻何慕江完全忘記了一件事,這是在自個老爸的十八歲,誰也不是一出生就變成老古董了的。
在又喝了半個小時西北風的時候,何慕江終于放棄,如果再等下去他可就要被漫天的蚊子給吃了。
他走到大路邊打了輛出租回到了學校,先去了趟旁邊的小超市買了牙刷牙膏,然后用點兵點將選出一條路沿著街邊走,企圖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
幸運的是何慕江才走了不到一公里就看到了家肯德基,他見到它如同見到家人般親切,原來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基爺都屹立不倒,簡直太給他面子了。
進到了室內,撲面而來的冷氣總算是驅散了他身上的燥熱,與此同時店里的炸雞味也喚醒了他的饑餓感。
奢侈地要了一個全家桶,何慕江選擇了窗邊的位置就坐,他準備接下來的幾日都暫且“居住”在這里,希望老媽正好順路能路過這個店方便他看管。
男生洗漱起來也方便,他偷偷在洗手間堅持幾天不是問題,到時候按時再去澡堂洗個澡,衛生問題基本就可以解決,雖然累是累了點,但為了老媽這些都是值得的。
以后他白天去學校監視老媽,抽到空就去別墅區蹲老爸,呵呵,千里迢迢來給人當兒子他容易嗎他,這倆人誰都別想逃得過他的魔爪。
這兒子,他當定了。
夏日的天空總是亮的比較早,在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江澄就已經洗臉刷牙從洗手間出來了。
她打開桌子上的小臺燈,燈泡的接觸不好,每次打開前都會閃一下,江澄本以為燈很快就會壞掉,但恰恰相反,它的使用壽命出奇地長。
由于不是護眼燈,它的亮度有些刺眼,江澄都是把燈朝墻的方向放,這樣看起書來能好不少。
她翻開英語書看著,默讀著單詞,把之前有些遺忘的單詞重新復習了一遍。
屋內很靜,只有時不時響起的翻書聲,這是隔音不好的筒子樓內最安靜的一段時間,再過半個小時左右,這里就會變得吵鬧起來。
隨著鐘表的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逐漸大亮,在安靜的空間中響起的敲門聲十分清晰。
聽見聲音后江澄沒有急著去開門,她簡單收拾了下桌面,將上課用的書放進了書包,然后穿上洗的干干凈凈的校服,背上書包打開了門。
沈穆正站在那,他依舊維持著淡漠的表情,長而濃的睫毛在眼側留下了陰影。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身旁自行車的筐子里放著一個陳舊的黑書包,手上孤零零的拿了杯熱牛奶。
江澄接過牛奶一口喝下,然后把杯子泡上水準備放學回來再洗,她從包里拿過一個本子遞給他,上面有她替沈穆整理的昨天的筆記。
本該上課就完成的事情,卻沒想到因為走神拖到了晚上才抄完,兩個班的是同樣的老師所以進度相似,她也就幫他抄了一份。
沈穆愣了下,然后無言的接過筆記本塞進包里,江澄走出屋子鎖上門,跟在他的后面下了樓梯。
將車往路上推的時候,江澄與他并肩走著,冷不丁忽然開口:“以后不要給我買牛奶喝了,把那筆錢省下來吧,一個月能攢不少。”
一時間空氣中只有車輪在地上摩擦發出的聲音,沈穆沉默了一會才回答她:“那你愿意去運動了?”
這回輪到江澄不說話了,運動,她的一生之敵。
“不做任何適量的運動,不喝點牛奶萬一骨質疏松了呢,而且它對身體也有好處,百利無一害。”
江澄身體不好,牛奶這東西已經算是他們眼中的補品了,沈穆沒吃過什么好的東西對這沒概念,只聽人說喝牛奶對身體好,于是便一直給她備著。
它并不至于貴到喝不起,可一天一包時間久了加起來的價格也讓他們覺得吃不消,況且江澄不喜歡單方面接受別人的好意,即使那人是沈穆。
牛奶的問題幾乎是他們隔段時間就會有的話題,江澄說不過沈穆,他每次還會強制性的給她送來,讓她無法拒絕。
江澄確實是很不喜歡運動,且不說她的身體條件隨便跑幾步就喘,就說運動完那種累的要死要活的樣子她也想想就頭疼。
她及其愛惜羽毛,不想為這損壞自己的形象。
自行車行駛在大路上,江澄烏黑的長發隨風飛揚,像是上好的綢緞柔順絲滑。
在斑馬線前,沈穆停下了車子等待綠燈的到來,他的長腿踩在地上穩穩地撐著車子,江澄晃都沒晃一下。
早晨的路上車不算多,這個點還不到早高峰,所以江澄的視線輕易地就穿過了馬路,落到了對面的肯德基上。
不知看到什么她眉頭一皺,瞇下眼仔細看向窗邊的人,那個打著哈欠伸懶腰的人怎么那么眼熟?
待那人坐正后江澄看到了他的正臉,同時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那人真的是何慕江。
瞧著他一副剛睡醒的模樣,該不會一晚上就是這么趴在桌子上睡的吧。
江澄移開視線,她的心情很奇怪,明明是不該她關心的人,卻總是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牽扯她的思緒,這到底是為什么。
舉起纖細白潤的手腕,那里的血管清晰可見,江澄眼眸中有異樣的神色轉瞬即逝,難道這就是血緣的力量?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同時,江澄差點掉下車,連親子鑒定都還沒做她到底在想什么!
煩悶的甩甩頭,她伸手從沈穆兜里掏出手機和耳機,戴在耳朵上就打開了學習軟件聽英語閱讀,扭頭不再看肯德基那邊的動靜。
紅燈轉綠,所有等待的車都行駛過了斑馬線,包括沈穆的自行車,江澄全程沒再回過頭看后面,自然也就沒看到某人站在路邊往這打量的身影。
何慕江其實早就醒了,趴在桌子上睡覺怎么可能會睡得好,天空剛亮那會他就渾身難受的睜開了眼,這會他已經吃過了早飯還幫老媽也買了一份,只不過因為太困了又懵懵地回到窗邊坐了會。
在看到老媽的第一刻何慕江的睡意就消失得一干二凈,他拿上早餐跑到肯德基門口,舉著手朝著她揮啊揮,但她全程沒回頭看過他一眼。
郁郁不樂的收回手,何慕江看著老媽的背影撇了下嘴,緊接著又忽然一愣,他這才發現老媽坐在男生的自行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