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使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曉芙的新工作還算如魚得水。
頭一二天,她基本就是在辦公室里整理整理文件。雖然以前沒干過這行,但在律師事務所歷練過的她上手倒是很快。
有一天,來了個電話,馬經理上廁所去了,曉芙毫不猶豫地接了,一點兒都不怵,還和未謀面的對方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等她掛了電話,發現馬經理正一臉驚訝地站在她身后。
他聽她有條不紊地轉達了對方的姓名和來電事由后,不動聲色地問了句:“知道剛剛跟你說話是誰嗎?”
“誰?”
“省委第一秘!”
看她一臉茫然的表情,馬經理便說得更通俗易懂一些:“□□的秘書。”
“喲,搞半天是個男小蜜呢!”曉芙咯咯笑起來,臉上并沒有出現馬經理以為會看到的誠惶誠恐。
“你別看他就是個處級,說話可比正廳級還頂事!政途無量啊!沒準兒過個幾年他就成副省長了!”
“是嗎?處級幾品?正廳級又是幾品吶?”曉芙一臉的沒輕沒重。
馬經理嘆口氣:“初生牛犢不怕虎!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吶,知識面太窄,對官場和政治一竅不通!”
“那您給開開竅吧。”曉芙還是沒正經。
“哎呀,有空再說!工作吧,工作吧。”馬經理朝她揮揮手。心說:和這么無知的人說什么都白
搭。
他哪里知道,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對高官不太感冒,因為一生下來周圍就全是干部,大院里隨便看到哪個抱著孫子散步的糟老頭兒,沒準兒就是個軍級。這點別說馬經理,連曉芙自己也沒意識到。當然,這時候,馬經理也不知道曉芙是部隊子弟。
馬經理倒是看準了她這股子對誰都沒個懼怕的勁頭,開始讓她接客戶電話。
曉芙也得以和“男小蜜”通過幾回話,馬經理一開始還提著心,怕她沒輕沒重地開玩笑得罪未來的副省長。后來看她收放自如,“男小蜜”電話也忽然頻繁起來,假如電話是馬經理本人接的,“男小蜜”總會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笑問一句:“你們辦公室新來的那個小丫頭呢?說話挺逗趣兒!”兩下一問,馬經理就明白了。
沒過兩三個禮拜,“男小蜜”忽然打來電話要馬經理赴個飯局,飯局就設在酒店一樓的八大豪華包間之一的“烏衣巷”,“男小蜜”點名要那個“說話挺逗趣兒”的“小丫頭”也到場。
馬經理幾乎是腆著臉去請曉芙陪他赴宴,曉芙卻一口回絕得干干脆脆:“不去!當初說好了朝九晚六,您也沒提外出應酬啊!”
“嘿喲!我當初能預料到你在電話里頭跟人亂開玩笑,惹禍上身嗎?你惹禍不要緊,你這把我也拖下水了,你不能就甩手走人吧?這一條大魚你給我釣上來,你知道咱們能吃多少回扣嗎?你以后要有個什么事兒,沒準兒人還能幫你!”
“我不要他幫!再說你帶我去也沒用,我也不會喝酒!”
“酒我都替你擋了,你坐那兒光吃菜還不行嗎?”
“前臺那么多美女,你隨便拉一個去不就完了嗎?反正他又沒見過我!”
“嘿喲!姑娘,你以為這是貍貓換太子呢?人這市委第一秘可不是個腦滿腸肥的白丁,人也是見過世面的,是騾子是馬,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再說了,”他警覺地看看辦公室門口,壓低聲道,
“前臺那撥兒花瓶哪有你一半兒秀外慧中啊,我要帶她們去,三兩下一準兒穿幫!”
曉芙最大的毛病之一就是不經夸,這會兒她已經為那句“秀外慧中”面有得色了。
馬經理看出她有所動搖,便動之以情:“小張,當初人才市場那么多找工作的一本二本,我看都沒看一眼,就把你這三本拉回來了!我對你算是有知遇之恩吧?共事這么些日子,我對你還算平易近人吧?你說你上哪兒找我這么好的老板去?”
曉芙老居地嘆口氣:“好吧,那只此一回啊!馬經理,丑話說前頭,我可是良家婦女,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可是掉臉就走人!我絕對不給小蜜當小蜜!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這都瞎說八道什么呢?你瞧你這點兒人生境界,順帶著把我的人生境界也給弄低俗了!行了行了,我這兒心里有數呢!你下午早點兒回家,好好打扮打扮,你此番出馬代表的是我們整個酒店的形象!”
黑臉膛和蘇菲瑪索
曉芙腦子一嗡。
她后來怎么也想不起來,她那天是怎么入的席,又是怎么讓馬經理引薦給在座的諸位,包括牛秘書——“男小蜜”的官方稱謂。
自進門瞅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黑臉膛起,她的腦子里就跟讓人倒了桶石灰進去似的,一片刷白。這人有日子沒見了,本以為他已成了她心頭的一片死海,沒想到這會兒死海面上居然下起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
黑臉膛也是一臉的錯愕,他顯然也沒預料到會在這兒遇上她,更沒法把眼前這個裙擺剛蓋住屁股,兩眼抹得像浣熊一樣的妖艷女人和那個愛耍貧嘴的臭丫頭看作同一個人。
一曲箜篌淡淡地縈繞在眾人的耳畔,卻讓曉芙更加心煩意亂起來。
牛秘書把坐他右手邊的黑臉膛介紹給馬經理:“這是我高中同學,你倆同名。哦,不,你那是‘志向遠大’,我們這位是寫‘古道西風瘦馬’的。”又拍拍黑臉膛的胸大肌笑道,“當然,咱這匹馬可不瘦!”
除了曉芙,在座的各位都笑了。
牛秘書是個滿面紅光的胖子,許是因為胖,說話的時候總愛喘,聲帶里老像塞著一團脂肪。這會兒他正努力撥拉開那團脂肪,喘道:“這廝的外祖父當年官拜少將,上高中那會兒,他可沒少搭家里的小吉普來上課,我那時候也跟著沾了不少光。我們倆那時候——鐵磁!”他邊拍著黑臉膛的背,邊沖眾人豎一大拇哥。
黑臉膛有點兒不耐煩地笑笑:“行了行了,喝你的酒吧!整那些陳芝麻爛谷子干什么呀?老頭都去世多少年了,還報他的山頭!”
牛秘書立刻說:“好好好,咱做人要低調!低調!孔明先生教導我們,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眾人又笑,當然,除了曉芙。
這個被命名為“烏衣巷”的包間,頗像一幅水墨畫,大到那仿明的屏風、茶幾,小到桌上的杯碗、碟壺,一應只有黑白兩色兒,連倆女服務員都穿著黑稠面兒的旗袍,來來回回好像兩只游動的蝌蚪。
紅裙裹身的曉芙像落在水墨畫上的一只火烈鳥那樣醒目,大半桌的男人都不時拿余光往她這兒瞟。只要一想到黑臉膛也在座,她就跟渾身長了刺兒似的不自在。雖然黑臉膛并沒有看她。
馬經理早看出曉芙這一番扭捏,心里很是納悶兒:這丫頭什么時候怕過生吶?平時那股插科打諢的勁兒都哪兒去了?
自進門起,她就一直悶著不吭氣,直到牛秘書端起杯子給她敬酒,她才干笑了一下:“我酒量不好。”
馬經理趕緊端起酒杯陪笑:“牛秘書,我替她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