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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翎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笑,又道:“夜明珠在六小姐眼里也許非同一般,可是在宮某眼里,不過如此。”
姜珠這下真想一把弄死他了,這真是赤裸裸的羞辱!赤裸裸的嘲笑!
“宮大人真是財大氣粗!”心中有火,姜珠說這話,都有些咬牙切齒。
宮翎迎著她的目光,淡然道:“六小姐誤會了。”
姜珠無心分辨他這話里的意思,只是上前將夜明珠放于他的桌上,“多謝宮大人美意,只是這等貴重的東西,侯府受不起,我們三房更是受不起。”
宮翎盯了她半晌,最終將夜明珠拿起,然后又重新放回她的手里,“六小姐還是拿著吧,被退回來的東西,扔了也是怪可惜的。”
姜珠此時心里已經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了,被他手握起時的驚慌失措,聽到他話時的勃然大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表情一瞬風云變幻。
宮翎見她沒有將夜明珠砸來,又是一笑,隨即又上前一步將盛放玉片的盒子蓋上,“時候不早了,六小姐還是請回吧。這魯班鎖是被我改良過的,拆難,裝更難,六小姐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說話間,他抬頭,視線瞥了一眼她烏青的眼瞼后,又微微抬起,與她的視線雙雙交觸。
姜珠心里將他□□了一百遍,可到最后,卻是怒極反笑,“那就多謝宮大人了,告辭。”說著,轉身就走。
“不送。”宮翎含笑道。
姜珠離開后,宮翎依然站著,侍衛小孟卻很是不解,他湊上來問:“大人,那玲瓏玉塔是您心愛之物,怎么就被錯送進了永定侯府?素素姑娘一向細心謹慎,不應該犯此大錯啊?”
宮翎瞧了他一眼,垂眸道:“也沒什么。”
小孟還是有些不甘,“上回榮華郡主過來瞧見了很喜歡,您也沒答應給她……”
“那本來就不是要送給她的。“
誒?小孟滿心詫異,可一抬頭,宮翎已經走了。
所以他剛才是聽錯了嗎?
……
姜珠離開宮府后,氣得不輕。這宮翎真真是該死,那小人得志的嘴臉,真是再丑陋不過!
不過你既然鐵了心要送,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要是哪天侯府當真一敗涂地了,說不定她還能換倆錢安度余生。
她心里這么想著,可拿著夜明珠的手卻更用力了,仿佛這一刻那夜明珠就是宮翎,她再用力一點,就能將他捏碎一樣。
真是欺人太甚!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叫更新渣。
☆、非分之想
姜珠回到永定侯府,將東西一扔,便倒頭睡去。一日一夜未曾闔眼,她只覺思緒繁雜頭腦渾噩,實在是要吃不消了,至于宮翎,她只當她是遭了報應,誰讓她當年有眼無珠得罪了他。
此時她早已肯定,這宮翎必然是將過往的怨仇銘記在心,只等著機會對她一一報復,而且手段高明,不露痕跡。
把夜明珠送給她,不就是說她有眼無珠么?
姜珠只覺猜到了真相,連睡夢間都不忘對他咬牙切齒,同時也對自己的遲鈍懊惱萬分,怎么當時就沒覺察出來呢。
真是越活越蠢了。
至于那禮箱中為何多出來一樣東西,她已經不想追究了,宮翎這人心思深沉心術不正,豈是她這種端直正派的人能揣測出來的!反正她也沒什么損失,也就顏面有損罷了,現如今他們侯府,僅僅是顏面有損又算得上什么。
姜珠想好了,自己還得繼續修煉那寵辱不驚,哪天再遇上宮翎,干脆就讓它唾面自干了。
姜珠這些年經歷了大起大落,慣能調節自己,此時做了決斷,心思放下,也就當真安然睡去。
而這一覺,她睡得足夠漫長,第一天酉時睡的,及至第二天申時才醒來。她睡得昏天黑地,自然也就不知道家中發生了多少事。
第一樁,是眾人都知道的。宮翎送了大禮來,侯府自然要回禮的,然后各房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倒不是實在拿不出東西了,只是現在宮翎主動示好,侯府各房豈能不絞盡腦汁的抱緊腿根子。這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些玲瓏精致又芳香宜人的荷包香囊。當然,姜珠是沒有這么做的,倒不是因為她睡著不知情,就算她醒著,她估計也寧愿花大錢買把寶刀,也不會樂意拿出自己親手做的東西送給宮翎——別人羞辱也就罷了,自取其辱這事還是少做為妙。
不過,當宮翎打開侯府的回禮時,卻還是看到三房的禮箱中放著一個香囊,不似長房的梅如雪,不似二房的并蒂蓮,也不似四房的旭日東升,而只是一個笑容可掬的彌勒佛。原因,夏氏在最后時候放進去的。
縱使女兒一臉否決,可作為母親,還是不忘奢望一番自己女兒能覓得一位乘龍快婿的。而在夏氏的眼里,如今宮翎便是最好的人選。當然,也正是因為她為人矜持,所以在姜珠所做的一眾花樣各異香囊里,只挑了這么一個寓意尋常的——彌勒佛,保平安,送誰都冠冕堂皇。
而宮翎,在將所有的東西都退回后,也唯獨留下了這一個香囊,不過這事誰都不知情,除了夏氏。
而第二件事,倒不是人人都知道,事實上,除了姜家老大跟老二,其他人皆是一無所知。
長房內,姜存忠跟姜存孝又開始閉門密談。
姜存孝抻著腦袋,問:“大哥,六丫頭的事怎么樣了?馬大人后來有沒有來過什么話?”
姜存忠原本心情就不大好,再聽得這一問,眉一壓,聲音帶著慍怒,“老三生了個好女兒!”
姜存孝忙問:“怎么了?”
姜存忠默了半晌,還是將那天姜珠上門拒婚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這事哪怕已經過了兩天了,可回想起來,還是讓他一陣氣悶。
姜存孝聽完,也是傻了:“這六丫頭是要造反啊!”威脅長輩也就不說了,居然還想著禍害一家人!這心術,這手段,簡直讓人咋舌!
回神過來,他又道:“那該怎么辦?咱們可是已經跟馬大人說好了,要是臨時變卦,可不得把人得罪狠了!”
“那我能怎么辦!”姜存忠見自己弟弟明里暗里把責任推給自己,不滿了,“我就不知道她到底怎么知道這事的,你說,是不是你無意間說漏了嘴!”
“沒有!絕對沒有!”姜存孝忙撇清自己,“大哥,我這嘴雖然常常把不住風,可關鍵時候還是知道好歹的,你跟我說了這事萬萬不能外傳,我就死死忍住一個字兒都沒跟人說。六丫頭怎么會知道,我實在不知道啊!”
姜存忠盯了他半晌,見他不像說謊,只好作罷,“這事現在不能進行下去了,六丫頭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把她逼急了,她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他可不想真的把自己的寶貝女兒搭進去。
“那馬大人那邊該怎么辦?”姜存孝又賠著小心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