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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和京墨都很清楚這一點,也都很珍惜這最后的相處時間。
等所有人都上了車,一輛輛大巴車緩緩啟動,朝著醫院開去。
清晨的武漢,依舊寂寥。雖然車輛和行人比昨天晚上要多了一些,但在偌大的城市里,還是顯得格外冷清。
然而,等大巴車開到醫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醫院這里的人很多,尤其是發熱門診那兒,已排起了長龍。
大巴車上的人們,忍不住是議論了起來:
“這些都是來做核酸檢測的?”
“這么早,就排了這么多人?”
“我聽武漢這邊的同志介紹,說只有定點醫院能做核酸檢測,而且現在,很多人都被疫情嚇到,只要出現一點發熱、咳嗽的情況,就往‘新冠’上面想。”
“能理解,畢竟這個病的傳染性很強,都怕得上再傳染給家人,所以都很緊張,稍微有點相關癥狀,就會很害怕,恨不得立刻有個診斷結果。”
大家都是臨床經驗豐富的醫生和護士,就算以前沒有見過“新冠”病毒,但對病人們心中的想法、心里面的狀態,還是分析得很到位。
畢竟,最了解病人的,就是他們這群從閻王爺手里搶人的醫生護士了!
不過,再怎么了解,看到這樣的場面,大家還是不由自主的會受到一些影響,情緒也變得有些緊張和焦慮。
這從他們逐漸凝重的面容,與一下子安靜下來的氛圍,就能夠看得出。
迎面走來一位醫生,他的資歷比袁志老,平時與他交往時也從來沒有偏見,算是醫院里少數幾個會被袁志和顏對待的同事了。他拍了拍袁志的肩,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這一仗,不好打啊……”袁志眉頭微皺,輕聲嘆了一句。
大巴車徑直駛到住院部門口停下。
醫院這邊負責接待的人員早已等在這里,見大巴車停下,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其中不僅有昨天見過面的院長朱海,還有好些沒有見過的人。
他們都是一線的專家。
呼吸科的主任王金泉,上來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你們遠來辛苦,本來該讓你們多休息一下的,可是醫院里面的情況,實在是刻不容緩。”
王金泉本是正值壯年的年紀,如今卻是面容憔悴,眼底一片青黑,甚至兩鬢都看到白發,疲態盡顯。可見他們這些武漢的醫護人員經歷了怎樣一場惡戰,“新冠”威力不容小覷。盡管如此,王金泉還是禮數周到,語調高揚,積極熱情地歡迎了遠道而來的四川醫療隊,沒有半分怠慢。
四川醫療隊的領隊樊誠說:“王主任客氣了,我們來武漢,就是要上一線上戰場,可不是來度假的。”
王金泉也是個干實事的,或者說,在一線的醫生護士里,就沒有不干實事的,他當即便說:“我代醫院全體同仁與病人,謝謝大家了!這樣,我帶你們先去換隔離服,然后按照你們的分組情況,分別查房,我們這邊的醫生和護士,會給你們介紹現在收治的病人的情況。”
樊誠說道:“太好了,我們也想要盡快地了解病人情況。”同時回頭,把昨晚上分好的五個小組的組長叫了過來,介紹給王金泉等人,然后一塊兒進到住院部。
根據昨天晚上的分組情況,醫療救援隊的人分作五組,穿上隔離服,然后在武漢醫生和護士的帶領下,去往各自負責的病區,查房了解情況。
袁志和他們醫院的人,被分在了同一組。
穿隔離服的時候,袁志拿出了父親送給他的那件“戰袍”。
在“戰袍”的左側衣領上面,寫著“非典”兩個字。只是因為漿洗的原因,墨色有些發淡,但還是能夠清楚看見這兩個字。
袁志借來筆,在衣領的右側,寫下了“新冠”兩個字,然后把它穿在了身上,再將隔離服穿在外面。
一組的組長叫馮光明,是袁志所在醫院醫療隊的隊長,今年快五十了,但精神矍鑠,一點兒不顯老。他跟袁志的老爸也認識,看到了這件白大褂,忍不住問:“小袁,這個衣服,是你老漢當年抗擊‘非典’的時候穿過的嗎?”
馮光明的普通話不是很標準,雖然努力想要講好,但椒鹽味還是很重,是貨真價實的川普。
“是。”袁志點了點頭,一邊穿隔離服,一邊回答說:“在我出發前,他把這件衣服送給了我,讓我穿著它上戰場。如此,也算是我們爺倆,并肩作戰了。”
馮光明點點頭,由衷地贊嘆道:“從‘非典’到‘新冠’……你們父子倆,這是在接力前行呀。可惜,我家那丫頭,沒有學醫。”說最后這句話時,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
“是呀,接力前行。”袁志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大褂,悄悄地握了握拳,在心中暗道:“我爸他們當年,能夠打退‘非典’,我們現在,也一定能夠打敗‘新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