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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信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他還以為這個節骨眼兒上,方迭要獸性大發的在床上教他最后一式,沒想到還真是劍招。
蝶戀花的最后一式他始終未學到,時隔十年,如今終于可以一飽眼福了。
然而就在低頭走神的瞬間,他聽到一聲利刃穿透身體的聲音。
黑如墨汁的血液順著倒轉的劍柄往下淌,一點一滴,皆打在心上。
方迭踉蹌著跪倒,苦笑了一聲。
哪有什么最后一式?如果真有,便叫蝶隕。
花無信仿佛被兜頭一盆熱蠟凝固在地上,直到對方倒下,才如同被人一巴掌摑醒,他三步并作兩步的沖了過去:“方迭我草你媽!!”
“抱歉......我不想......做怪物了......”方迭在他懷里斷斷續續的道,“我們的弱點......只有一處,在......右腋下兩寸......”
花無信拼命的搖頭:“姓方的,你不能這樣。老子已經等了十年,你他媽耍我玩呢?!”
“傻瓜......方迭...早就死了。”對方抬起綠茸茸的大手,輕輕擦著他臉上的淚珠,“活著的......是一個怪物......這個怪物......早晚會忘掉你......也忘掉自己......”
他不想忘記,所以唯有死去,永遠沉睡在最初的記憶里。
這將是一場漫長而美好的夢,他終于可以魂歸故里,再次回到那個花開蝶舞的時節,撿一只雌雄莫辨的徒弟,牽起對方稚嫩的小手,一路偕行,同游江湖。
再也不用醒來。
......
天光乍暗,腥風四起。
東都內外人喧馬嘶,大批禁軍急調入城,嚴密防衛著皇宮內苑,普通百姓之家卻遭了殃。那些青魃不似尋常僵尸,不僅兇悍殘暴,而且動作飛快靈活,大部分還精通武藝,根本防不勝防、擋不勝擋。
在一片驚唳哭號之中,燕不離和池月一路飛馳,回到燕府時正好撞見兩只青毛怪物破窗而入,屋中頓時響起一聲嘶嚎。
池月抬腳踹開門,出手就是幾道氣勁,其中一只便被定在當場。燕不離更加簡單粗暴,直接劈劍削下了那東西的頭顱。碩大的腦袋在地上骨碌碌的滾著,對方卻仍能向前行走,然后就帶著無頭的尸身,與床上的燕紅星來了個親切的熊抱。
“媽啊啊啊啊啊!”某人直接嚇尿了,“這什么東西啊?!”
池月哼了一聲:“救他干嘛?”
燕不離收起劍:“忘了這是他的院子了,走吧。”
“等、等一下!表哥表嫂我和你們一塊走,別丟下我!”燕紅星哭著爬下了床。
燕父燕母還在浣春院里逗粑粑,老兩口玩孫子玩得正高興,冷不丁就見一個血肉模糊的殘肢被扔了進來,血濺一地。
一只高壯的青魃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鬼面猙獰、獠牙尖利,頓時將一群侍從嚇得四處奔逃。
“天吶,哪兒來的怪物?!”燕母嚇得把孩子緊緊摟在懷里。燕濯云也是一驚,只是還未來得及反應,對方便兩腳一蹬,猛地一躥撲了進來,直襲燕母。
“娘!”燕不離堪堪趕到,一見此景便駭然失色。池月一看兒子遇險也急了,二人皆飛身疾馳,如兩道閃電般沖入屋中。然而還是慢了一步,那青魃已經撲到了燕母身前,大爪一伸直向粑粑抓去。
“咯咯咯咯......”生死關頭,這熊孩子看著那張可怖的面孔,竟然樂了。
估計沒見過這么不怕死的,那青魃也是一愣,隨即用鼻子嗅了嗅,喉嚨里咕嚕一聲,居然驚恐的向后退去。
瞅他的表情,似乎是覺得這娃有毒。
燕不離當即用劍將對方釘在了原地,池月則直接一巴掌將其腦仁都拍了出來,把剛剛跟進來的燕紅星又嚇成了一灘稀泥。
燕父燕母驚慌的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東西哪里來的?”
池月擦了擦手,徑自去哄粑粑。燕不離則將林子御的話轉達了一遍。
“謀反?!何家哪來那么大膽子?難道新皇叛他流放之罪,竟是放虎歸山了嗎?”燕濯云雖為商人,但住在皇城腳下的人政治覺悟都高,哪怕是賣菜的都能和殺豬的對侃兩輪朝政時局,所以他對朝堂之事也并不陌生。
燕不離問道:“他被流放到了何處?”
“扶桑島。”
“東瀛?”
“不錯。”燕濯云擰著眉頭道,“此事沒那么簡單,再多僵尸也奈何不了皇城的禁衛軍。這絕非謀反,只怕是種報復,在給新皇下馬威。”
“花了十年之久,耗費巨大的陰謀,就為了打臉?”燕不離摸了摸臉道,“不愧是天子,臉比天大啊。”
“也算是一種震懾吧,若新皇有什么舉措令賞金盟不滿了,對方可能再實施一次襲擊。屆時必會鬧得人心惶惶、民怨四起。”
燕不離懂了。合著這僵尸就是威懾性武器,玩一次頂十次。
正說話間,便聽到燕紅星又在尖叫:“來了!他們又來了!”
燕不離拎著劍出去一通切瓜砍菜,但還是不留神間放了一只進來。此時燕府的人幾乎全都躲在了浣春院,而燕紅星已經腦袋夾在褲襠里,鴕鳥似的躲在最里面瑟瑟發抖,燕父燕母則被池月擋在了身后。
誰料那青魃卻再也沒有前進一步,他抬起頭畏縮的瞅了瞅池月,露出一臉看到變質食物的表情,默默的轉了個身...溜了。
池月郁悶了,他看起來就這么倒胃口嗎?
而在堂外,燕不離已經打得酣暢興起。
由于右腋下的位置格外難刺,所以他都直接將對方砍頭割手。不到一會兒功夫,院子到處布滿了斷肢殘臂,還有幾個沒了腦袋的尸體在四處游逛,看起來詭異又可怖。
“娘!”燕不離擦了把汗跨進門:“咱家磨坊那邊缺牲口嗎?”
燕母沒反應過來:“你問這個干嘛?”
對方隨手一拽,抻出身后一串行走的無頭尸:“您看,他們既不用料也不休息,全拴碾子上磨面多好啊!”
眾:“......”磨出來你吃嗎?
池月將粑粑交給燕母,自己慢慢轉悠到那幾個無頭尸面前,發現他們這次倒是沒躲自己。宗主大人第一次對自己的外貌產生了懷疑,難道他真的長得不符合僵尸界的審美?
他戳了戳燕不離:“我看起來很丑嗎?”
燕不離瞪眼:“我看起來很瞎嗎?”
“可這些僵尸似乎很怕我。”準確的說是很惡心他。==
“莫不是你身上的王八之氣太強了?”
“但他們似乎也怕兒子......”池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掌在手心劃了個小口,將血滴在了燕不離的劍上,又將劍掛在了門楹上,然后退回到椅子上喝茶。
燕不離莫名其妙:“你搞什么鬼?”媽的,他剛把劍擦干凈。
“等著。”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一連幾只青魃路過,卻盡數繞道而行,竟沒一個敢靠近房門的。
池月知道自己猜對了,圣族血脈不僅能夠毀損靈氣,同樣還可以壓制陰邪。
他掃了一眼眾人驚訝的目光,又沖燕不離微微一笑道:“我的血可以辟邪。”你老公牛逼吧?快夸本宗兩句。
對方果然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厲害、厲害。”
“哪里、哪里。”
“真人不露相啊,”燕不離拊掌而贊,“沒想到你身上居然流著黑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