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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梅雪:“......”怎么有點不對勁?他吹了燈,褪了罩在外面的海青和僧袍,穿著一襲月白中衣上了床榻,剛鉆進(jìn)被子里就感覺不對,當(dāng)即跳下床來。
“你、你脫那么光干嘛?!”
林正玄打了個哈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習(xí)慣裸睡。”
殷梅雪無語,他上哪兒知道去?又沒和林正玄睡過。
倆人一左一右躺在了狹窄的床板上。殷梅雪只覺渾身別扭,小心臟跳得砰砰作響,林正玄那廂反倒睡得安心自在,很快就打上了呼嚕。
算了,應(yīng)當(dāng)是自己想太多了。別說林正玄現(xiàn)在不行,就算他沒廢也是正常男人,哪里真的會對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殷梅雪堵著耳朵念了幾句經(jīng),過了一陣也便睡著了。
梅映疏窗,月掛鐘樓。風(fēng)敲梵音,雪映佛眸。
梅山之頂,天地素凈。玉琢銀裝的古剎籠罩在一片安詳?shù)囊股铮路鹚械纳`都在此時歸于沉夢。蘭若內(nèi)外寂靜無聲,直到一聲怒吼劃破清夜,久久回蕩在僧寮上空:
“林正玄,你他媽騙老子!”
殷梅雪惱羞成怒的推著壓在他身上的男人:“你個混蛋,是不是真想讓我廢了你?!”
對方手里和嘴里都很忙,沒工夫理他。
“放手!”殷梅雪還是那招兒,收腿踢膝,一擊踹襠,直接把某個色狼撩在了地上。
“誒喲我的義弟,你就不能換個地方打嗎?”林正玄覺得自己需要練一下鐵檔功,不然以后只能加入武當(dāng)派了。
“給我滾出去!”
“我衣服......”
“光著滾!”
“要是有人看到我就說衣服落在無梅師父的房......”沒說完就有一堆內(nèi)裳外衫劈頭蓋臉的砸過來。
林正玄頭頂褻褲,肩掛白襪,可憐巴巴的湊到床沿邊:“梅雪,我剛才是夢游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別生氣。”
一只腳踹在他臉上:“還敢騙我?!”
林正玄像王八一樣被掀翻了殼,卻依然鍥而不舍的滾起來,手腳并用的往床上爬:“就讓我湊合一宿,我保證什么也不做,你要是不信就把我捆上。”
殷梅雪裹上自己被扒開的衣服,恨恨道:“不行!”
“答應(yīng)我那三千兩就一筆勾銷。”
“......”
“梅雪,你究竟在別扭什么?”林正玄趁對方猶豫之際躥了上去,攬著他的肩道,“我當(dāng)初確實猶豫了,畢竟一直當(dāng)兄弟,所以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只是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殷梅雪,我是真的喜歡你。就算你如今不喜歡我了,我也絕不放手!”
昏暗的夜色里,那雙鳳眸泛著瑩瑩淚光:“你不是喜歡女人嗎?你是不是又在騙我?若是因為心中愧疚大可不必,我不需要這種慰藉和彌補(bǔ)......”
“愛上你之前,我也以為自己喜歡女人。”林正玄輕柔的替他拭著眼角的淚,“殷梅雪,就算你變成一棵樹,我也愿意四季相守。你開花,我歡喜;你落葉,我傷心。就算我死了,也要把骨灰埋在你腳下,同望蒼天、永結(jié)連理。”
“媽的,你就是拿這些話忽悠那群女人的吧?”殷梅雪終于哭成了狗,仿佛要將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爆發(fā)出來。
嘖,那老和尚果然是情場高手,三言兩語就攻破敵心了......林正玄乘勝追擊,抱住痛哭的某人安撫道:“這話我不會對其他任何人說。”
“群芳萬朵,梅林三千,我也只折你這一枝——殷梅雪。”
寒風(fēng)吹過,瓦霜飛揚(yáng),懸在屋檐上的冰筍忽然震落,如劍一樣筆直的插入到白厚的雪堆里,屹立不倒。
窗外迎來了臘月里最冷的一夜,房間里卻春意盎然,幾度梅開。
隔壁僧人一夜未眠。
.......
翌日清早。
“方丈,這無梅膽子也太大了!不僅犯了淫戒,還是和男人同宿,若無嚴(yán)懲,何以服眾?!”監(jiān)院堂主站在癩頭老和尚面前說道。
老和尚依舊靠著墻根兒,瞇著眼曬太陽,時不時從衣服里捉了虱子放生。聽完面前和尚的話,他點點頭,問道:“按照戒律,該當(dāng)如何處置?”
“笞杖三百,跪香三月,刑思堂懺悔三年,還要出坡服苦役......”
“唉,太麻煩了......直接收回戒牒,取締僧籍,趕出寺廟吧。”對方甩了甩袖子,一不留神甩出一只油亮的黑耗子,嚇得監(jiān)院堂主差點跳起腳來。
“可這不就是讓無梅還俗了嗎?”
“是啊,從紅塵中來,回紅塵中去。佛都留不住的人,你的戒條更留不住。”老和尚睜開眼,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了寺里的香火錢,又他媽的跌回溫飽線了。”
監(jiān)院堂主仰天長嘆:“方丈啊......您眼里除了錢還能看見別的不?”
“能啊,我雖天天枯坐于此,卻常能見爾所不見。”
“什么啊?”
“你瞧。”老和尚咧嘴一笑,往墻頭一指。
“今年的梅花終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