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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石頭房,四面都是墻。抬頭沒太陽,低頭想爹娘。
地牢深入山底,潮濕黑暗,空氣里到處彌漫著死寂沉沉的味道。一身大紅嫁衣的新娘安靜的靠在陰冷的角落里,閉上眼,一片漆黑。睜開眼,漆黑一片。
真他媽省蠟。
這里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只陪聊的蟑螂都沒有。豎起耳朵,唯一能聽到的聲響就是自己胸腔里的心跳,而且還跳得格外敷衍,時快時慢,有一搭沒有一搭的。
真他媽無聊。
作為一名暴露的臥底,一個行刺失敗的刺客......自己會是什么下場,燕不離心里有數。
只是這等死的滋味實在*,更重要的是他還連累了花無信。由于兩個人是被分開關押的,所以燕不離不知道對方在哪兒,甚至不知道這哥們是否還活著。
花樓主當然活著,而且他此時就在燕不離的樓上——地牢第七層的刑房里接受拷問。
“姓名?”
“花花。”
“哪里人?”
“天涯淪落人。”
“性別?”
“看著辦。”
海上飛抬起頭看了一眼就后悔了:“你......是人嗎?”尼瑪這是胎盤成精了吧?
“有那么丑嗎?我畫了好久呢。”花無信頓時大受打擊,抬手就把臉扯了下來。
海上飛腿一軟差點坐地上:“他媽的,你撕面具敢不敢知應一聲?!”
“吱。”
“晚啦!”
末尊是四*尊中實力最弱也最膽小的人,尤其是在地牢這種陰魂無數的地方,他本來就心里打鼓,再經花無信這一嚇,險些心臟病都犯了。
江莫愁一直認為此人無勇無謀、難堪大用,還曾經為了練他的膽子特意派過一個任務:守陵。結果沒想到,在鬼門宗的陵地里住了一年后,海上飛變得更沒膽了。他逢人便說墳地鬧鬼,尤其是前任宗主竹莫染,那位主兒墳上的草總是莫名其妙的消失......
黃半山對此表示沉默。
擦了擦光頭上的汗,海上飛以西施捧心狀繼續問道:“是何人指使你行刺宗主的?”
“我為天下人而來...池月老魔,人人得而誅之。”
“放肆!掌嘴!”
地牢里當值的弟子對付這種滾刀肉向來在行,把人往刑架上一丟,幾個耳光扇下去就打腫了臉。花無信眼冒金星的啐了口血沫,冷冷一笑:“魑魅魍魎難長久,螽蟁蟊蠹無墳壕。”
海上飛招招手,湊著牢頭兒的耳朵低聲問道:“丫說的啥?”
“回末尊大人,屬下也聽不懂。”
“嘖,看來還是個帶刺兒的硬骨頭,你啃得動不?”
對方嘿嘿一笑:“大人放心,小人屬狗,最擅長啃骨頭......”
花無信一瞅那根比胳膊還粗的棍子還真有點兒發憷,他咽了口唾沫道:“那啥,能不打臉嗎?”
“放心,一會兒你就是求我打臉都沒用。”
海上飛總覺得有點兒過于血腥暴力,開口勸道:“我說你還是都招了吧,早交代早托生嘛,何必非得受一番苦呢?”
“呵呵,我就是喜歡看你們討厭我又擺不平我的樣子。”
海上飛無奈的轉過臉,撫了撫額,揮下手道:“擺平丫的。”
燕不離從黑暗中猛地抬起頭,他終于聽到頭頂的動靜了。
沒辦法,實在是某人喊得過于慘烈,幾乎穿透了八層牢獄直入地心。
“花花?花花!”他摸黑站起來,用力拍著鐵欄,“有沒有人,有沒有人?他媽的死個人出來!”
海上飛很快舉著火把死出來了。
他向來怕江莫愁,這女人雖然被關了進來,卻還是鬼門宗的女主人。宗主態度曖昧,既沒說殺也沒說放,所以這事但凡有點兒回旋的余地,他都不敢得罪這位夫人,免得到時候咸魚翻身被找后賬。
“夫人有何吩咐?”
“海上飛你聽著,如果花花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立刻一頭撞死在這里!”燕不離指著身后的石墻道,“你最好祈求宗主一輩子都想不起我,不然就等著去菜園子里添肥作土吧......”
“我的姑奶奶,您可千萬別沖動。”海上飛連忙擺手。媽的一個兩個都比他硬,也不知道誰是階下囚,這活兒沒法干了!
“叫他們立即停手,不得再用私刑,將花花移到我隔壁的牢房去。”
“可這、這這不合規矩啊......”
燕不離二話不說,扭過頭就奔墻上撞。
“臥槽別別別!我答應、我答應!”海上飛直接就跪了。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讓這位祖宗死在這兒,否則以宗主的脾氣絕對把這地方真變成無間煉獄。
祖宗在墻前堪堪停下腳步,燕不離背對某人冷哼一聲,唇角卻勾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雖然只是試探風聲,不過如此看來,池月...是真的打算放過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