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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他不愛動腦(也沒腦可動),帶著林正玄就等于帶著顆移動大腦,而且容量和轉速都屬江湖頂尖配置。有些東西就是這樣,用得越久就越習慣,自然就放不下了。
又或許是因為對方每次陰人時都會露出那種奇異的微笑,所以哪怕他是在算計自己,殷梅雪也心甘情愿。按照這種玩法他早晚會被林正玄坑死,而且墓碑上空一定終年漂浮著一朵云彩,變幻來變幻去,只有一個字:賤。
再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場濕冷的寒雨里,有人曾經笑容狡黠的,遞給了他一只熱氣騰騰的燒餅。
當然,也可能什么原因都沒有。
情之一字,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東西。哪有什么為何愛?為何棄?為何念念不忘、深埋心底?
殷梅雪閉上眼,忍住體內又竄上來的欲火,松開牙關重重喘了口氣。
這些年來一直逢場作戲,默默的跟著那三個人風花雪月,對林正玄不敢透露出一絲一毫的心思,就是因為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不說出來的話還能當兄弟,一旦捅破那層窗紙,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正玄現在一定是在外面吐呢吧?
殷梅雪低頭看著身上的累累傷痕,壓抑的抽噎了一聲,能怪誰呢?連他自己都覺得惡心。
這時門卻忽然開了。有人踏入房中,是個陌生面孔。
......
林正玄跑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心慌意亂的,一不留神就把趴在門口的毒寡婦撞了個跟頭。
那女人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臉驚訝道:“我擦這么快?你秒男啊?”說罷往旁邊一閃,靈敏的躲過對方殺氣騰騰的一劍。
“老子心情不好,不想死就立刻消失。”林正玄冷颼颼道。
“嘖,火氣這么大......看來是沒成事兒啊。”秋娘子可是嚇大的,她慢條斯理的撣著衣裳道,“要不老娘教你兩招兒?”
“閉嘴。”又是一道寒光直奔面門。
兩人皆為高手,打起來都是左忽右閃,挪移飄逸,沒過幾招就殺出了院子。秋娘子幾個起落躍上房頂,林正玄滿腔郁怒的追打過去,很快就驚動了那間屋子里的人。
“娘希匹,大晚上的哪只賊貓兒掀瓦呢?”朱員外罵罵咧咧的下了床。
“爺,您去哪兒?”芙蓉帳里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解個手兒,睡你的。”
客人用的茅房離他的屋子有不小的距離,朱員外是青樓的老客,便抄了個近道,熟門熟路的去了旁邊的院子。他剛走進去沒兩步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呻|吟聲,正是從那間小黑屋里傳出來的。
嘖,這是有新貨來了?有些人玩膩了百依百順的姑娘就會想要嘗鮮,朱員外就曾經來這兒觀摩過一次,那調|教現場...簡直不要太刺激。
精蟲一上腦,他鬼使神差的趴在門上聽了會兒,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于是上前打開了房門,一進去就看呆了。
昏黃的燈影下,黑亮的鐵架上竟然掛著個赤|條條的男人。而且這男人膚白如玉,長相精致,兩頰染著淡淡嫣紅,眼波漾著絲絲情|欲,簡直比他屋里的那個姑娘都要誘人!
殷梅雪見一個矮胖的老頭兒進來也愣了,臥槽大叔你走錯門了吧?
“誒呀呀,美人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對方帶著淫|邪的笑容湊近,頓時噴來一股惡臭的酒氣,“用不用朱爺幫幫你?”
殷梅雪不由得一驚,鳳眼瞪成了圓眼:“滾!離老子遠點兒!”
“果然夠辣,怪不得給你上架子呢。”朱員外一點兒沒退后,反而摸上了他細瓷一樣的肌膚,贊嘆道,“真白,比女人還潤。嘖嘖,這是誰打得啊,可惜了。”
“放手!”殷梅雪簡直要氣瘋,他要是能騰出手來絕對把老流氓生撕了!可那兩條牛皮繩越掙越緊,不僅沒能掙脫,反而快將雙腕的皮膚磨爛了......不斷顫抖的腳下,早已被鐵刺扎出了一灘凝固的血涸。
那雙惡心的手還在身上游移不去,碰到傷口的時候更是讓他忍不住顫栗。殷梅雪幾乎要被羞辱和憤怒焚化了,而徘徊在心底深處的,卻是摧肝裂膽還要痛徹的悲哀。
林正玄,你就在外面對不對?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除了你,老子不想讓別人碰啊混蛋......
那個猥瑣的老男人已經褪下了褲子,將他扳過了身。
殷梅雪咬著牙閉上眼,終于放棄了掙扎。
一滴淚絕望的墜落,狠狠砸碎在深紅的血泊里。
林正玄,我恨你......
見對方忽然停止了掙扎,朱員外簡直興奮得要暈過去。
他扶著那只白皙精瘦的腰肢就要提槍上馬,突然心口一涼,低頭便見一截帶血的劍尖從自己的胸前冒了出來。
身后傳來一個寒意徹骨的聲音:“老子的人也敢動,嫌命比鳥長?”
朱員外連人帶鳥一起萎了,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上。
“梅雪?”林正玄走上前晃了晃那個低垂著頭的人,才發現對方已經暈了過去。
殷梅雪臉色慘白,一雙鳳目緊緊合住,濃黑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單薄的唇角不斷向外溢著鮮紅的血沫...驚心觸目。
林正玄仿佛被人當頭悶了一棍。
麻痹,這蠢貨居然咬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