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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模結束的時候,春天悄悄步入了尾聲,連帶著“春困”也一起席卷了來,讓每個教室的午后都散發著一種懶散的氣息,校園到處都拉著紅色的雞湯橫幅,好像橫幅扯的越多,考上大學的人數也就越多。每每吃過午飯,葉紫凝總喜歡一個人跑到教學樓一樓去看光榮榜和正對光榮榜的白板倒計時,那里有自學校成立以來歷年的高考狀元,就這么高高掛在上面,令S中的全體學生敬仰,突破,然后超越。
她踮起腳尖微微抬頭粗略掃過,縱使不愿,卻也仍舊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與自己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容,笑容清淺中帶著疏離。那時候的葉以琛還未完全長開,可模樣中已帶了些現在的影子,清冷,不近人情,即便這樣,仍有一群女生趨之若鶩跟在他身后,奢望著能讓他回頭看一眼。
葉以琛其實很好看,輪廓分明,眉眼隨了母親秦媛,是一雙帶著情欲的桃花眼,抬眼便是含情脈脈,只是那眸子斂下時,總會讓人懷疑他的善良與溫柔是不是偽裝。葉紫凝也隨了母親的眼睛,卻被父親的基因中和成了單純無害的杏眸,瞧著人時眸里水汪汪中帶著些嫵媚,斂下眸子瞬間軟化了人的心,加上那一張比同齡人更顯幼嫩的小臉,莫曉娜曾哀嘆過誰以后朝她下手就是禍害未成年。不得不承認葉紫凝是真的顯小,連走在校園路上都會被高一高二的學弟認成學妹或者同齡人,然后在看清銘牌后一邊羞紅了臉一邊道歉順便小心翼翼的吐露出自己的小心思,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輕輕踢了踢已經酸麻的腳,預備鈴響徹整個校園,她最后望了一眼掛在墻上的照片,朝樓上跑去。
第一節物理課班里渾渾噩噩倒了一大片,物理老師見狀干脆讓他們自習,不會的題舉手再問,葉紫凝瞅著一道物理附加大題干瞪眼,對峙良久后終于決定舉手投降。
吐出一口濁氣,她托著腮視線移向了窗外,教學樓下種滿了成排的柳樹,聽說是校長為了保護學生眼睛方便眺望才種植的,此時已經抽出枝條長出了嫩芽,風吹過去的一瞬間密密麻麻揚起,像極了綠色的波浪。
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陳軒,那家伙選了一個極舒服還能避開教導主任和攝像頭的角度,此時埋頭睡得正香,她搖了搖頭,懶得管他,輕輕拉開窗戶盡可能讓更多的風吹進來,也能帶走她滿身的困倦。
高叁真的太難熬了,她盯著窗外發著呆,思緒越飄越遠:葉以琛當時也是這么過的高叁嗎?有沒有比她更舒服一些?卷子多不多,有沒有自己刷習題?晚上會不會熬夜?這些思緒像線斷了線的風箏,在大腦這片看似局限實際開闊的領域里毫無顧忌地翱翔。
下課鈴總是最好的提神劑,周圍人開始漸漸清醒過來,或許是因為將要高考,即使下了課也不見一絲喧嘩,窗外偶爾有人走過,帶出一陣風,轉眼落地,葉紫凝強撐了一節課終于忍不住,拜托莫曉娜上課前記得喊醒她,第二節是自習,她若是再不補會兒覺,下節課怕是會更難熬,得到莫曉娜“OK”的手勢后,她心安理得的帶上連衣帽開始補覺,將周圍人忽略得干干凈凈。
她睡得很沉,似乎做了夢,夢里葉以琛在離她不遠處等著她,可無論她怎么追趕,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越拉越遠,那種感覺讓她不安,以至于在醒來的一瞬間望著堆滿課本的書桌,竟有些神情恍惚,抬頭對上了莫曉娜擔憂的眼神,空洞的眸子此時才有了焦距。
“紫凝,你沒事吧?剛剛聽見你好像在說夢話,等我摘下你的帽子就看你臉色特別差,”莫曉娜抽出紙巾遞給她。
接過紙巾的一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額頭都是冷汗,衣服黏黏膩膩裹著身體,看樣子也被冷汗浸透了。側頭看向身邊的陳軒,不知何時已經幫她接了一杯熱水放在桌子上,左手邊原本開著的窗戶也被他拉回原位,只留了一個小小的縫隙供空氣流通。
他皺著眉,抬手輕抵了一下她的額頭,而后松了口氣:“還好,沒發燒,應該就是做噩夢了?!?
幾口水下肚,氣息也平穩了不少,葉紫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謝,卻被陳軒和莫曉娜用一句“少來,都這個關系了還這么生疏”堵了回去,看著兩人開始拿起筆奮筆疾書的模樣,她笑了笑,松了口氣,只是心里那團陰云成了結,不知道什么時候爆發,轉成傾盆大雨。
葉以琛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從上次一別直到現在都沒有在家里見過他,究竟是在躲自己還是真的忙葉紫凝沒思考過,只是無論怎么想,兩者兜兜轉轉始終會糾纏到一起,連一個突破口都沒有,索性不管不問,父母嘮叨時也搪塞過去。只是那個夢細細品味卻變得越發真實,讓她忍不住有些心慌,倔強開始潰不成軍,于是沒忍住,她還是偷偷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明明該是如此光明正大做的事,卻因為一些羞于啟齒的原因變得開始掩人耳目了起來,只是她不想再去胡思亂想,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也足夠她心安一些。
電話接通的很快,接起的一瞬間葉紫凝下意識想掛斷,可對面傳來的聲音讓她放棄了這個念頭,他隔著手機屏幕,在網線那端喚她“凝凝”,聲音近且輕,恍若那日他貼在她耳畔,帶著情欲的,一聲一聲的喊著她的小名。
“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里聲音有些嘈雜,應該是葉以琛剛出實驗樓,等了很久沒聽到葉紫凝的回音,他走到僻靜的地方,輕輕開口:“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沒有,”這次回答的極其迅速,引得葉以琛忍不住笑出了聲,轉而開口,聲音伴著月光,顯得越發纏綿:“凝凝,我想你了,”似是終于做好了決定,毫無遮攔將自己赤裸裸的剖白,不懼于讓她知道自己真實的渴望,這樣的葉以琛讓葉紫凝有些不知所措。呼吸猛地一滯,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打了這通電話,草草應付幾句便慌慌張張掛了電話,動作迅速到讓電話對面的葉以琛愣了幾秒后才反應過來,看著已經熄滅的屏幕無奈勾起了嘴角。
她其實很掙扎,就像被繩子牽扯的兩端,一面是甘愿沉淪,一面是倫理道德,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也不知道究竟該以什么樣的態度去對待他與這份令世間不齒的愛。胳膊無力搭在眼睛上,她發著呆,試圖理清頭緒卻發現根本糾纏不清,微微拍了拍腦袋,她暗暗罵了一聲自己,強打精神開始坐在書桌旁帶起耳機刷題。
秦媛端著牛奶進來的時候葉紫凝正處于神游狀態,見女兒有些魂不守舍,秦媛心疼的將玻璃杯放在旁邊,揉揉她的腦袋問道:“是不是學累了?”
游離的思緒被母親的聲音驟然拉了回來,她側側身看向母親,輕輕搖了搖頭,無法言說的罪惡感驟然升起,她咬住下唇,松開后驟然回血:“媽我沒事,最后沖刺階段了,發發呆放松也能轉換一下頭腦,”她站起身低頭將秦媛推出臥室:“媽你和爸早點睡,明天還要去上班呢,你帶的班也應該處于最后沖刺了吧,早點休息才能好好指導學生啊,”“你也早點休息,別有壓力,身體最重要,記得把牛奶喝了,晚上能睡 叁模結束的時候,春天悄悄步入了尾聲,連帶著“春困”也一起席卷了來,讓每個教室的午后都散發著一種懶散的氣息,校園到處都拉著紅色的雞湯橫幅,好像橫幅扯的越多,考上大學的人數也就越多。每每吃過午飯,葉紫凝總喜歡一個人跑到教學樓一樓去看光榮榜和正對光榮榜的白板倒計時,那里有自學校成立以來歷年的高考狀元,就這么高高掛在上面,令S中的全體學生敬仰,突破,然后超越。
她踮起腳尖微微抬頭粗略掃過,縱使不愿,卻也仍舊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與自己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容,笑容清淺中帶著疏離。那時候的葉以琛還未完全長開,可模樣中已帶了些現在的影子,清冷,不近人情,即便這樣,仍有一群女生趨之若鶩跟在他身后,奢望著能讓他回頭看一眼。
葉以琛其實很好看,輪廓分明,眉眼隨了母親秦媛,是一雙帶著情欲的桃花眼,抬眼便是含情脈脈,只是那眸子斂下時,總會讓人懷疑他的善良與溫柔是不是偽裝。葉紫凝也隨了母親的眼睛,卻被父親的基因中和成了單純無害的杏眸,瞧著人時眸里水汪汪中帶著些嫵媚,斂下眸子瞬間軟化了人的心,加上那一張比同齡人更顯幼嫩的小臉,莫曉娜曾哀嘆過誰以后朝她下手就是禍害未成年。不得不承認葉紫凝是真的顯小,連走在校園路上都會被高一高二的學弟認成學妹或者同齡人,然后在看清銘牌后一邊羞紅了臉一邊道歉順便小心翼翼的吐露出自己的小心思,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輕輕踢了踢已經酸麻的腳,預備鈴響徹整個校園,她最后望了一眼掛在墻上的照片,朝樓上跑去。
第一節物理課班里渾渾噩噩倒了一大片,物理老師見狀干脆讓他們自習,不會的題舉手再問,葉紫凝瞅著一道物理附加大題干瞪眼,對峙良久后終于決定舉手投降。
吐出一口濁氣,她托著腮視線移向了窗外,教學樓下種滿了成排的柳樹,聽說是校長為了保護學生眼睛方便眺望才種植的,此時已經抽出枝條長出了嫩芽,風吹過去的一瞬間密密麻麻揚起,像極了綠色的波浪。
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陳軒,那家伙選了一個極舒服還能避開教導主任和攝像頭的角度,此時埋頭睡得正香,她搖了搖頭,懶得管他,輕輕拉開窗戶盡可能讓更多的風吹進來,也能帶走她滿身的困倦。
高叁真的太難熬了,她盯著窗外發著呆,思緒越飄越遠:葉以琛當時也是這么過的高叁嗎?有沒有比她更舒服一些?卷子多不多,有沒有自己刷習題?晚上會不會熬夜?這些思緒像線斷了線的風箏,在大腦這片看似局限實際開闊的領域里毫無顧忌地翱翔。
下課鈴總是最好的提神劑,周圍人開始漸漸清醒過來,或許是因為將要高考,即使下了課也不見一絲喧嘩,窗外偶爾有人走過,帶出一陣風,轉眼落地,葉紫凝強撐了一節課終于忍不住,拜托莫曉娜上課前記得喊醒她,第二節是自習,她若是再不補會兒覺,下節課怕是會更難熬,得到莫曉娜“OK”的手勢后,她心安理得的帶上連衣帽開始補覺,將周圍人忽略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