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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GL)灼心最新章節!
自那日御花園偶遇之后,鄺希暝來我這里的次數便少了許多。
早上我方醒來不久,隨口詢問侍從,卻道她已去早朝了;午后打發侍從去請安,回話又說陛下正會見朝臣,無暇抽身;晚間親自上門,則被守門的禁衛告知陛下已經歇下了……一日兩日的便也罷了,竟是連著四五日都如這般,一連串的巧合,無疑都指向一點——她在避著我。
究竟那一日隱在御花園角落里的人是不是她?若是她,那又是什么緣故教她徑自離開,卻直到如今都不愿與我見面?
百思不得其解,又拉不下臉來繼續糾纏,我也只好按耐下種種心事,繼續當我的閑散游客。
經過這幾日的將養,胸口的傷勢漸有好轉,也不需要整日病怏怏地窩在床上無所事事,閑來便在皇宮內院各處隨意逛逛,幾天下來倒是將偌大的皇宮識了個遍,雖說腦海中還是一片空白,記不起絲毫在這里生活的印象,好歹是將這地方混了個眼熟,就當是重新認識一遍吧。
要說我這個親王當得也是失敗,那些識得我的宮侍禁衛見到我時不是遠遠繞開便是惶恐行禮,畏大于敬,可見我以前有多么不得人心了。
遺憾的是,這些日子轉悠下來,卻是再也沒有遇見過那靦腆的小家伙,連帶著整個御花園都失了勃勃的生氣,教人索然無味起來,即便滿目是秀美雅致的風景,身后跟著亦步亦趨的侍從,可這心底的寂寞是怎么都驅散不開的。
又是一日午后,天光正好,我卻是看膩了這園中的景色,愀然不樂地打道回府,才踏進偏殿的外院拱門便看見守門的禁衛一個個神色肅穆,身姿立得筆挺,比平時更顯冷峻;而一個眼熟的宮侍則迎在門邊,來回跺著小碎步,心神不寧的模樣,好像為著什么事煩惱。
似是聽得我這邊的動靜,倏然抬頭一看,目光“噌”地亮了起來,連忙踮著步子上前,匆匆行了一禮,恭順中又藏了一分焦慮:“殿下可回來了……陛下在殿中等候多時了。”
“哦?”我的步子一頓,隨意地應了一聲,心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鄺希暝在殿里等我?
這么多天,總算是舍得來見我了!
轉念一想,剛要加快的步子又不免慢了下來,有意晾她一會兒,遂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點了點頭,“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回稟陛下,就說待本王先行更衣整理一番再去面圣。”
“這……”他猶豫地看了看我,在我挑眉不語地回視下陡然打了個激靈,忙不迭退了開來,“是。”
輕哼一聲,我拂袖轉身,徑自去了臥房洗漱換裝,自覺拿喬夠了,這才整了整衣襟,慢條斯理地走向鄺希暝候著的偏殿。
只是不愿意承認心底那一絲絲因為她終于愿意來見我而生的雀躍。
偏殿內燃著益氣安神的四平天和香,側角的書案后坐著一襲玄袍的女子,一手執筆,一手扶案,容色如雪,氣度如淵,安靜卻又不容忽視,教人第一眼便穿過了偌大的偏殿,徑直落在她的身上——而在此之后,竟是怎么都移不開眼了。
到底是為著這幾日被回避的不悅,在剎那的恍惚后,我很快回過神來,刻意加重了腳步,意在提醒,卻又不主動出聲,也不與她搭訕,只是以眼神示意跟進來的宮侍退下,然后坐上了殿中另一頭的花梨木太師椅,摩挲著扶手,想著待會兒該怎么回話。
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卻不得聲響,疑惑地抬眸望去,卻見那人早就擱下了手中的筆,單手支頤,好整以暇地凝視著我,唇角微勾,目光灼灼,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被那樣專注的目光盯著,不知怎的,我面上一熱,忍不住偏開臉,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倒是難得,今日總算是得空了……作甚么這樣看著我?莫不是太久沒見,不認得了?”話一出口,我便有些訕訕地咬住了嘴唇,心中后悔一時嘴快:總覺得這話里無端端便流露出一股子哀怨來,倒顯得我多么盼望著見她似的。
而見不到人,又生出怨懟之意,像是情侶間的埋怨數落之語,未免太過曖昧了些。
——我這是怎么了?
正懊惱著,卻聽那人低笑一聲,隨后起身繞過我所坐的太師椅,走向對面的座位,行走間衣袂飄飄,服衫袖擺有意無意地自我身后拂過,混合著淡雅熏香和松木的氣息悄然浮動,又帶著幾分凜冽寒涼,別有一番清幽動人——仿佛在心湖上落下一片輕葉,徐徐地打著旋兒,攪亂一池平靜后便自顧自逍遙地飄遠了,徒留下后頭曳著的圈圈漣漪,久久不息。
“這幾日事忙不得空,又顧念著你需要靜養,所以沒有去看你,倒是聽宮侍說你整日往御花園里跑,也不怕牽動了傷口?”她施施然在我對面坐下,看著我好一會兒,在我臉色越來越尷尬,幾乎要燒起來時才微微笑道。
“只是散散步,沒什么大礙,在這殿里無所事事地呆久了,骨頭都要懶了。”我也忽略了自己別扭的心思,笑著回道。
卻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淺了,目色沉沉地看著我,忽然說道:“若是覺得無趣,可要參加朝會?我只怕你身子吃不消。”
——朝會么?
我搖了搖頭,并不怎么感興趣。
“也罷,你本來就不適合那些雜事,安心休養好身子才是正理,”她低頭飲了一口手邊沏好的熱茶,悠悠地撇著茶葉沫子,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明日,廣安縣主會來謁見你,算是出閣前與宗親話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