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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當(dāng)然不知道你在這兒啊？純屬瞎貓撞上死耗子。”她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心直口快地說道。

“說誰是死耗子呢？”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這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怎么這么不會說話！

“哎呀，我這不是打個比喻么？”大概是想起了“鄺希晗”的手段，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發(fā)，打算蒙混過關(guān)，“你知道我的功課每年都是墊底的……”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無意再與她打嘴仗，放棄了試探，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柕溃骸拔也辉诘膸兹眨瑢m里是什么態(tài)度？”

“能有什么態(tài)度？急瘋了唄！”她撇了撇嘴，嘴上說得不以為然，眼里卻劃過一抹忌憚，“禁軍守衛(wèi)全都換了一批，大血洗！據(jù)說第二天就有個柔然宮奴被從宮外抓了回來，逼問他你去哪兒了吧，死咬著不說，上了刑具馬上就老實交代了。”

“是他告訴你們我在這里的？”那個柔然宮奴，想必就是子箏了，聽到他被用刑，我心里卻沒太大的感覺——同情嗎？倒也不至于如此以德報怨，只是還是有幾分唏噓，左右他的死活都與我沒有干系了。

“那倒沒有，他招供說把你賣去了最低等的勾欄院，氣得那位當(dāng)場就拔劍廢了他的一雙手。”盧映宣聳了聳肩，“不過照他說的去找，把觀瀾的勾欄都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出什么來。為此啊，所有風(fēng)月場所全都遭了秧，一個個盤查得緊，觀瀾城里人人自危，也就這彩云閣風(fēng)平浪靜了——誰不知道這彩云閣是你的產(chǎn)業(yè)，怎么著也不能是陷在這兒了呀！”

她說著，忽然一拍大腿，看著我搖頭晃腦地笑道：“嗨，有誰能想到，你真就落在這兒了？那管事的膽子也忒大了！就不怕那位誅他九族呀？”

我也不好意思與她說起自己撤了原來的管事，只好敷衍著解釋：“這個是新來的，不認(rèn)識我，出來的匆忙，我身上也沒有帶證明身份的憑證，他不信我也是自然。”

說到現(xiàn)在，她也該明白我是背著姜灼逃了出來——雖然她與鄺希晗交情不錯，到底只是狐朋狗友，做不得數(shù)，也猜不透有幾分真心。剛才她將我贖出來是不假，可是現(xiàn)在要帶我去哪里，我也是沒有把握。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馬車踢踢踏踏地走了許久，外面的喧鬧聲也漸漸消弭，卻是遠(yuǎn)離了繁華的城區(qū)，駛向了偏僻的郊區(qū)——我這才后知后覺地升起了幾分警惕。

在一連串的背叛以后，我都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有個人想見你，而我猜，你也一定想見她。”見我警惕地望著她，她也不在意，而是湊到了我眼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什么人想見我，而我也想見她？

心里跳出一個答案，馬上又被我否決了：她若真想見我，早就派人來了，何至于等盧映宣來？

那么，會是誰？

狐疑地看著她，良久，我還是壓下了心里的不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我倒是想知道，她會將我?guī)ツ膬骸?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終于停下。

下了馬車，眼前是一條鋪面鱗次櫛比的長街；行人寥寥，只有挨得緊密的各色店鋪，便是最為普通不過的平民巷子，除了住戶，少有人經(jīng)過，絲毫不比城中心的興旺，蕭條中又透著一絲閑適怡然。

跟著她輕車熟路地走進(jìn)一處不起眼的別院，院門夾雜在好幾間鋪面之中，若不細(xì)看，倒是不易發(fā)現(xiàn)，竟然有幾分大隱隱于市的感覺。

穿過前院，推開廂房的門，盧映宣唯一躬身，示意我進(jìn)去。

定定看了她一眼，邁步而入，只見一個纖細(xì)的人影正背對著我立在書桌前，慢條斯理地懸腕練字。

聽到動靜，那人輕輕擱下筆，悠然回眸——青衣烏發(fā)，氣質(zhì)出塵，清雋秀麗的臉上戴著半張白玉面具，溫雅之余又添了一分神秘。

“晗兒。”她朝著我淡淡一笑，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盯著那張熟悉的臉，我只覺得胸口一窒，喃喃地應(yīng)道：“……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