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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茗晏自己的真名叫作“簡心”,雖然他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倒也沒有追究,只是吩咐其他人都喚我“心姑娘”。
我不由苦笑:只怕,我若是說自己名為“鄺希晗”,會更教他懷疑吧?
“呵,小丫頭片子,你怎么知道那些公子少爺的皮膚沒有我滑?難不成你摸過?”見她不過是個一團孩子氣的少女,我也沒那么多顧忌,竟還有閑心與她開起了玩笑。
“那倒沒有……”她憨笑幾聲,然后又辨白道,“可是,你比丫頭見過的所有人都俊呢!連我們樓里的如月公子都沒有你生得好看!”
“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叫好看?”反手撩了一捧水玩笑似地潑向她,在她嬉笑著躲過時,趁勢換了話題。
——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有什么用呢?
還不是淪落風塵,任人宰割。
若是教原主知道我現在的境地,只怕要氣得跳腳,無論如何都不會將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吧?
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將身子整個浸到了水中,放空思緒過后,我不禁苦惱起來:茗晏打算在今晚讓我亮相,可我的藥力還沒有完全褪去,若是逃跑,只怕沒走幾步就會給抓回來了。
這么說來,竟是只能聽天由命了么?
時間從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夜幕降臨,彩云閣外也不復安靜,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慢慢揭開了紙醉金迷的一面。
在丫頭的幫助下穿上了茗晏特地準備的衣服,式樣與大蕪的女裝不盡相同,在細節處稍作改進,雖然累贅繁瑣了許多,但卻更顯胸型腰身,若是以我那個時空的眼光來看,應該是會大受好評的服飾,可是放在此情此景,怎么都有了幾分輕慢狎昵之感。
換作普通的大蕪女子,定是會覺得無比屈辱——哪怕是我這個外來幽魂,耳濡目染之下,也感到一絲不適。
丫頭正在給我編發的時候,茗晏忽然搖著扇子扭了進來,繞了一圈將我打量了一番,而后拂開了丫頭的手,親自侍弄起我的頭發來。
強忍著他身上的異香以及他觸摸發絲的動作,我干脆閉上了眼睛,在心中默背起八榮八恥——就算我有心反抗,也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是否經得起那群打手們折騰。
“很好,這便出去吧,莫要讓貴客們等急了。”不知過了多久,茗晏輕輕合掌,略帶一些興奮地說道。
話音才落,我睜開眼,就見本來編成細辮的發絲全都散開,理順之后自然地垂落,只在發尾處用緋色的絲帶松松地束著,頗有些瀟灑的意味,襯著這張嬌柔的臉,倒真是雌雄莫辨。
萬幸的是,茗晏端詳了片刻便點頭表示大功告成,連聲催促著我離開,而沒有繼續在我臉上倒騰,要求我涂脂抹粉。
隨著他走出困了我好幾天的房間,穿過一條走廊,連接著的二樓平臺上已經坐滿了人。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視地走過人群,卻沒想到本來還在跟身邊的美貌少年調笑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朝我看來,更有甚者,竟是嬉笑著動起手腳來。
茗晏一邊嬌笑著與這些不依不撓的嫖客們虛與委蛇,一邊若有似無地替我擋去了大半的輕薄,只是,還是有少數漏網之魚,這個在我臉上摸了一把,那個在我腰上掐了一記,場面一度就要失控。
還好這條路并不太長,借著丫頭壯實的身子作遮掩,我總算越過了這些酒色食客的包圍,走下樓梯,站在中央空曠的舞臺上——作為一件商品,待價而沽。
一時間,嬉笑怒罵聲靜了下來,迎著形形□□的目光,我只覺得喉頭發緊,胃里陣陣收縮,不住地犯惡心。
然而唯一教我在意的,卻是對面樓上坐著的華服女子。
她本是興致缺缺地倚在太師椅中,偶爾瞟一眼樓下,翹著二郎腿,剝著瓜子打發時間,卻在與我的目光對上時,猛然坐直了身子。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驚嚇。
被她傻傻的樣子所逗,在這尷尬屈辱的時候,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是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