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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個皇位真的那么重要么?
鄺希晴也是,姜灼也是,這兩個在我心中重中之重的女人,一個舍棄了曾經(jīng)的鄺希晗,一個欺騙了現(xiàn)在的我……這是不是也說明了,我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失敗者,比我唾棄的鄺希晗也好不了多少。
越想情緒便越是低落,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只白玉湯匙,里面舀著一匙清透見底的湯汁,勾得我腹中饞蟲一下子猖獗起來,正是心神失守之際,于是不假思索地張口含住了湯匙,喝下了那口鮮湯。
可是這湯極為燙口卻是我始料未及,熱度自喉嚨一路反燒回口腔,在舌頭上狠狠地刮過,麻了味蕾,也激得我才止住的淚意洶涌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在湯碗里濺起一圈圈漣漪。
我吐了吐舌尖,朦朧的淚眼卻見到姜灼受驚似的扔了湯匙,一下將我從座位上撈進自己懷里,小心翼翼地伸手抵著我的下巴——既想要替我查看舌尖的傷勢,又想替我擦去不住流淌的淚水,手忙腳亂的樣子,倒是比我還難受幾分。
看她情急之下再也不復(fù)淡然,我的淚意收卻了大半,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抿著嘴反手抹了抹眼淚,掙扎著就要從她懷里起身——這個姿勢太過曖昧,并不適合現(xiàn)在還處于冷戰(zhàn)中的我們。
“別動,舌頭疼不疼?”她圈住我的肩膀,將我抱得更緊了些,擔憂的目光教我忍不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方才一時間燙得舌頭發(fā)麻,現(xiàn)在倒不太疼,只是木木的沒什么知覺,怕是要緩一會兒才能進食。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么?”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湊近我的耳朵,聲音也低了下去,“我說與你聽,可好?”
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她低沉的嗓音卻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教我不由放松了肩膀:“……你說?!?
看她也不像是借機親近揩油,姑且聽聽她怎么說——我真的對那所謂的答案十分在意。
“我本名鄺希暝,永樂帝一脈嫡系長孫,也是唯一獨女;云麾將軍姜勤,是我的養(yǎng)母。”她深深地呼了口氣,娓娓道來,“成王敗寇,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在大蕪的典籍正史中,所記載的只有僖王鄺云菲以及僖王世女鄺忻琪,世人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就像我的母親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一時興起寵幸的柔然奴隸會為她誕下孩兒?!?
她話中的嘲諷之意忽而轉(zhuǎn)為淡淡的悵然,教人跟著心中一酸。
——僖王?那不就是我在太廟里見到的牌位么?
她竟是我不出五服的表姐妹,難怪與鄺希晴生得這般相似,原是血緣關(guān)系所致。
我心中紛亂的思考,卻在她談到親生父母時戛然而止:她的眸子有時會泛出淺淺的琥珀色,原是有一半柔然血統(tǒng),可想她的生父地位不會太高。
雖說是獨女,可聽她言下之意,卻是從未享受過承歡雙親膝下之樂,孤苦伶仃,孑然一身,感同身受之時更是心里一痛。
“那你怎么會被姜勤夫婦收養(yǎng)的?”我已沉入她的故事之中,隨即問道。
“還記得那一日我曾與你說過的身世么?”她在我頸側(cè)蹭了蹭,像是依戀溫暖的孩子,教我心軟不已,緊緊咬住牙關(guān)才忍住撫上她臉頰的沖動,只是認真聽她訴說,“我并未騙你,那些都是真的,只不過我會被收養(yǎng)卻不是巧合,而是蕓姨的安排。”
“為了你奪位所做的鋪墊?”我的心為之一沉,順口問道。
“……不錯?!彼龕瀽灥卣f道,“云麾將軍的品級不算太高,卻是威遠軍中最得人心的長官,借著她的名號,便于拉攏人脈,在軍中打下根基?!?
“閣下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我推開湊近的臉,冷笑著問道,“那么當初接近本王,也是早有圖謀咯?”
“我本意只是接近鄺希晴,與你無關(guān),”她蹙著眉頭,嘴唇緊抿,看我的眼中竟帶了幾分委屈,“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我綁了回去,打亂我的計劃……我后背現(xiàn)在還有那時留下的傷疤。”
“照你說來,都是本王的錯?”這手苦肉計使得正是時機,我?guī)缀醵家袭斄?,“全是本王咎由自取,對么??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連忙解釋道,我卻不想再聽。
“出去,”堅決地從她懷里退開,我背過身,壓下滿腹情緒,冷靜地說道,“我想一個人呆著?!?
許是我臉色太過僵硬,又或是聲音太過冷峻,她并沒有故技重施來逗弄我,也沒有多做糾纏,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記得用膳,別餓壞了身子?!?
說完,卻是默默退出了房間。
我不敢出聲,更不敢回頭去看她,生怕一出口便是哽咽,一回眸便要心軟。
——姜灼……哦不對,她的真名,叫做鄺希暝。
呵,假的,全都是假的,就連名字也都是假的……這樣的你,我還能相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