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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疑云的矛頭,全都指向了姜灼,指向了圖謀不軌和野心勃勃,串聯在一起以后,仿佛證明著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奪位而謀,包括與我的虛與委蛇,也只不過是她逐步實現計劃的一步棋子。
我從來都不是她的目標,只是她達成目標后便棄如敝屣的一塊踏腳石。
她過去不愛我,現在不愛我,將來也沒有可能愛上我……這是我最深切的痛苦,也是最難堪的事實。
“殿下,已經未時了,您可要起來用膳?”宮侍小心翼翼地敲響房門,低聲問道。
——原來都到了下午了,怪不得早先肚子叫過以后,便沒動靜了,大概是餓過頭了。
從早上醒來,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在床榻間賴了一個上午,頹廢得都不像我了。
“殿下、殿下?”那侍從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我不出聲,便又敲了敲門。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火氣,抄起手邊的一只枕頭便沖著門上扔了過去。
“嘭——”一聲悶響過后,那宮侍一邊討饒:“殿下恕罪!殿下恕罪……”一邊驚慌失措地退下了。
我不想說話,不想起身,不想做任何事。
我甚至不想再思考。
可我睡不著,也不愿睡——因為一閉上眼睛,我就會想起她溫柔凝視我的眼眸,然后在一剎那變成了如被冰雪的冷冽目光,淡淡地從我身上掃過,連多看一眼都不屑的冷漠。
每想一回,心就痛一回。
轉瞬到了傍晚,仍是不愿動彈。
送膳的宮侍不依不撓地敲著門,似乎打定主意不叫醒我不罷休。不堪其擾之下,我清了清干啞的喉嚨,努力吼出一個音節:“滾。”
門外像是被嚇了一跳,總算是偃旗息鼓了。
雖然知道不該遷怒于人,可我卻控制不住心底的暴躁——也不曉得這樣折騰自己的身子,是在與誰賭氣。
莫非隱約還盼著那人會心疼么?
……她會么?
自嘲地笑了笑,怕是不會的吧。
又盯著床頂的紋飾愣神了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視線所及也變得有幾分模糊,腹中從一開始的空空如也的饑餓感轉變為陣陣抽搐的疼痛感——我按著肚子,不由側過身將自己蜷了起來。
“吱呀——”措不及防的推門聲,我惱怒地側過頭去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宮侍竟然敢擅自進來,卻不料正對上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
一雙教我只是對視便難過得想要流淚的眸子。
“為什么不肯用膳?”她盯著我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道。
質問的語氣教我心中的委屈更是爭先恐后般汩汩地冒了出來,仿佛要將整個胸膛都撐得炸裂開來。
揪起被子蒙住了腦袋,鴕鳥似的埋起來不愿見人。
以為我這樣非暴力不合作的拒絕態度會讓她知難而退,就像昨天晚上一樣主動離開,誰知屏息聽著,沒有聽見她退去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反問隱約聽見她吩咐侍從抬進了什么東西。
有心探出頭看一看,卻又不想就此失了面子,“哼哧哼哧”地悶出了一腦門子的汗,只好咬牙堅持著。
好容易聽到了關門的響動,正要掀被子,卻聽姜灼的聲音在極近的地方響起,似乎就立在床側:“別捂了,出來。”
——你叫我出來,我就要出來么?
偏偏不如你的意。
倔強地又將被子揪得緊了些,我在心里暗暗較著勁,絲毫不在乎因此難受的人反而是自己。
被子外一時間沒了動靜。
她妥協了?
都不再多勸我一會兒么……正在我暗恨嘀咕的時候,腰側忽然遭到了偷襲,驟然的□□教我下意識地驚呼了起來。
而這一下僅僅是個開始,在我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回過神來時,接二連三的觸碰又隔著被子在我胸肋腰腹各處輕擊,教我情不自禁地踢開擋住視線也禁錮住行動的被子,左右翻滾著躲避。
——鄺希晗的體質敏感,十分怕癢,如這般在身上接連輕戳,簡直不下于十大酷刑。
我一邊躲著來自姜灼的戳點,一邊失控地笑了起來,心中屈辱悲憤,笑著笑著又忍不住落淚,這又哭又笑又滾又叫的樣子,簡直狼狽到了極點。
好一會兒,等我幾乎脫力地癱在床上,就連瞪她的眼神也軟綿綿地不帶一絲殺傷力時,那個道貌岸然的始作俑者才施施然停了手,狀似體貼地替我拂開額前的碎發,柔聲問道:“累么?我抱你去洗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