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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在鄺希晴身邊只呆了小半個月,便教那個驕橫跋扈的小霸王擄了去。
沒錯,不由分說地,像是山賊強搶良家似地……擄了去。
其實初見時,我對她是驚艷的,正如她見我時的震撼,不過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訴她。
她并不如傳聞中那樣面目可憎,反倒是生得一副清純嬌媚的模樣,柔柔弱弱,我見猶憐,只有在那雙眼睛不帶絲毫感情地看過來時,才覺得像是被什么兇戾的猛獸盯上似的,從骨子里透出陣陣涼意。
“你叫什么?”她手中把玩著一根皮鞭,圍著我轉了半圈,漫不經心地問道。
“御前禁衛姜灼,見過凌王殿下?!北M管雙手被吊起,身上也只剩了一件單薄的白衫,我心中卻是無比冷靜——越到危機時,越要鎮定。
看她這幅架勢,皮肉之苦大底是免不了的,不過應該還不會要了我的性命。
我這身子從小浸淫珍貴藥材,恢復力驚人,只要傷不致命,便無大礙。
“你可知道,本王為何要將你抓來?”她執鞭挑起我的下巴,笑得不懷好意。
“恕姜灼駑鈍,不解殿下深意?!彼郎惖媚敲唇?,近到我能看見她纖長的睫毛,聞到她身上的甜香——這么惡劣的性子,想不到卻帶著一股好聞的味道。
“因為你這張臉……教本王,討厭得緊!”她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陰鷙起來,長鞭一抖便狠狠地抽在我的肩上。
“啪”地一聲悶響,我不由蹙眉:從這力度來看,可能會留下血痕吧。
“就憑你,也配頂著這張臉么?”她冷笑著,又揮了一鞭。
——聽起來,她是因為我與鄺希晴長得像便遷怒于我么?
莫非她對鄺希晴恨之入骨?
如果真是這樣,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借著思考來轉移注意力,忽略身上的痛楚,我閉上眼,默默等待她發泄完畢。
這時,就聽她忽然哽咽著叫了一聲“皇姐”,揮鞭子的手一頓。
我睜開眼,正對上她滿頭大汗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臉色煞白地喘著氣,沒一會兒竟栽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冷眼看著她被聞訊趕來的侍從抬了回去,我又閉上眼,盤算著她在我的計劃中能有多少利用價值。
沒想到,再次見到她時,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雙清亮的眼睛干凈得仿佛雨后的晴空,看著我時竟然帶著一絲愧疚與不忍——這個人,真的是曾對我揮鞭相向的凌王么?
之后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卻教我更加摸不著頭腦。
但我隱約覺得,這個凌王似乎比喜怒難辨的鄺希晴更容易掌控,或許她對我的計劃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抱著這個想法,我沒有拒絕她一步步的試探,甚至默許她一點點的靠近,到最后,卻變成了縱容她一次次觸碰我的底線。
在不知不覺中,丟盔棄甲,更丟掉了自己的心。
在她煎熬反復時,我又何嘗不在掙扎。
喜歡她什么呢?
——聲名狼藉,不學無術,霸道蠻橫……更何況她與我一樣,也是個女子。
可是與她相處久了才發現:不說話時,那眼角眉梢總是柔和地彎起;生氣時,憋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傷心時,就只會一個人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淚……純稚天真,仿佛不諳世事的孩子。
害羞時,偏過臉假裝不在意卻忍不住偷偷地瞄我;高興時,瞇著眼睛翹著嘴角像是饜足的貓兒;表心意時,小心翼翼卻又真摯堅定的目光……含情脈脈,教人不自覺地軟化,生不出半分拒絕的念頭。
我禁不住要想:若是換她來做這天下之主,該有多好?
可她的性子,終究是不愿的。
不管我如何拖延抗拒,計劃還是如期進行,契機更是來得始料未及。
作為先皇身邊的暗衛統領,顏珂訓練的死士可謂是萬中挑一的好手。
只是,在白云谷中耗掉了甲字輩精銳,其余便不足為慮了。
乙六是我安插在顏珂手中的釘子,輕而易舉地騙到了虎符和所有的護衛,佯攻禁衛,制造混亂,趁機將我與鄺希晴掉了包,同時控制住了她的貼身宮侍,悄悄換成了我的人。
憑著我與鄺希晴相似的外貌,那些平日里只是遠遠候著不敢抬頭的宮侍與禁衛又如何分得清楚?
即便察覺到了端倪,又怎么敢吱聲?
至于前朝……呵,大概鄺希晴到死也不會想到,她最信任的帝師傅筠崇,會是我的盟友。
或者說,自以為是我背后的主子凌王鄺希晗的盟友,還一直做著更進一步成為皇帝的岳母,出任首輔的美夢吧?
不知她見了我,又會是什么樣的神情?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最后的贏家,卻不知,其實所有人都輸得一敗涂地……包括我在內。
大業已成,奪回天下又能如何?
知道真相以后,她可會原諒我,接受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到頭來,我不止辜負了自己,也辜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