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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在這里呆著,五日后娶三王子為側夫,”她定定地看著我,像是要將我的樣子烙進眼里,身影隨著門闔上一點點消失,而她在我心里的形象也在一點點崩塌,“你若拒絕,我便殺了你的王夫。”
房門轟然關閉,眼前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我全身的力氣也隨著光亮消散而從體內被抽了個干凈,軟軟地滑倒在地,玉石瓷磚的地面冷極了,卻不及心底的冷,我緊緊地環抱住自己,可無法帶來絲毫的暖意。
“……姜灼,你在哪里?”房外寂靜如初,仿佛沒有一個人影,可是我知道,鄺希晴一定留下了不少禁衛守在門口——這樣的情況下,恐怕連與她見上一面都困難吧。
在地上枯坐了許久,我擦了擦臉頰,慢慢撐著地板站起身;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動作,血液不流通,腿已麻了,稍微動一下便是鉆心的疼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順著血管的流向,一點點揉捏刺激著穴位,疏通血液。
忽然,后背靠著的房門傳來敲擊的聲響,在這安靜的深夜中格外明顯,貼著門扉感覺到的輕微震動表明這絕非是我的幻聽,而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這么晚了,會是誰?
莫非是鄺希晴去而復返?
想到這個可能,我也顧不上還麻痛的雙腿,艱難地起身退步到桌案后,拿起大理石的鎮紙握在手中,權當武器,一邊緊張地盯著門口,一邊考慮著真要以此防御會有多少用處——旋即苦笑:其實在我心底也早就清楚,這負隅頑抗不會有一點效果,只會顯得我越發狼狽罷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只是從一開始試探性的輕擊變得頻繁凌亂起來,好像能感覺到門外的人心里的焦躁——不是鄺希晴。
這個認知教我不由壯著膽子靠近門邊,冷聲問道:“誰在外面?”
外面的人停下了敲門,卻是沉默,等我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以后才壓著嗓子說道:“屬下乙六,奉姜大人之命前來接應殿下。”
——姜大人?她說的是姜灼么?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手腳卻先于思想行動,一下拉開了門,急聲問道:“你說的可是本王的貼身護衛姜灼?她在哪兒?”
“殿下隨我來。”她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當先轉身走在前頭,我也連忙跟了上去。
走之前環顧周圍——兩個穿著禁衛服飾的女人倒在地上,生死未知,她們身邊則站著相同服飾的兩人,眼睜睜目睹我隨著乙六出來,卻對我們視而不見,連眼珠子都未嘗轉動一下。
“她們?”匆匆跟著她走,我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殿下放心,是自己人。”她隨口說道,在一個拐角處停下,指了指前面,“姜大人就在御花園等您,屬下先告退了。”
也不等我回答,徑自跑開了,來去如風,教人捉摸不透——乙六,這編號倒有些像是顏珂與我介紹過的王府暗衛,可是“乙”字排行的小隊成員,又怎么會聽命于姜灼呢?
思索間,我順著腳下的路小心地走著,除了遠處廊下懸著的宮燈隱約傳來一些光芒,便只有頭頂的月亮投下一片慘淡的清輝,勉強照出腳下的輪廓,再往前繼續,步入御花園深處,卻是幾乎要被黑暗淹沒了。
此時此刻,我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要害怕。
遲疑地立在原地,我想試探著喊出姜灼的名字,卻又生怕沒得到她的回應,反而招來巡邏的禁衛和路過的宮侍。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踟躕間,腰上忽然攀來一只手,后背也貼上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下意識的驚叫被捂在口中,急促的心跳在那個熟悉的氣息將我包圍時自然地緩了下來。
“你嚇死我了!”嘴巴被松開的第一時間,我毫不猶豫地在那人掌沿留下一個齒印。
“我原以為你見到我的第一句話,該是‘想死我了’才對。”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親了親我的耳垂,反手將我的手掌包入手心。
“姜灼,姜灼……”真切地納入她的懷抱中,我才踏實下來——她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想她想得緊,可是教她這樣正兒八經地挑明開來,反而教我不好意思承認了,“你,你怎么在這兒?那個乙六又是誰?”
“她逼你了,是不是?”她蹙起了眉頭,避開我的問題,沉聲反問道。
抬手撫開了她眉間的褶痕,我勉強勾了勾嘴角,不知作何解釋——難道要告訴她鄺希晗與鄺希晴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糾葛?或是我這個來自異世的幽魂占據了鄺希晗的軀殼?
我什么都不能說。
她握住了我的手,緊了緊卻又放開,一言不發地退開半步,定定地望著我,眸光深沉得教人心慌。
好半晌,她輕輕一笑,柔聲說道:“殿下,登基吧。”
——登基?
是我聽錯了么?
我呆呆地看著她,因為這句話帶來的震驚絲毫不亞于鄺希晴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