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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可是會擔心我?
門被合上的那一刻我最記掛的卻是:她這么不愛惜自己的性子,可記得要好好用膳?
“殿下,您不能離開這里。”等了近一個時辰,鄺希晴還沒有回來,我嘗試著推門,誰知門外守著兩個身穿甲胄的禁衛,見到我出來,右邊的那個立刻擋在我面前,雖是語氣恭敬地規勸,動作卻不見半步退讓。
“讓開,連本王都敢攔,就不怕治你的罪么!”我試圖以鄺希晗的威名嚇唬嚇唬她,然而兩人只是口頭上不斷地致歉,眼中沒有絲毫動容。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放棄了與兩人繼續對峙,回到了屋內,靠回軟榻中,百無聊賴地發起了呆。
晚上,鄺希晴推門進來時,我正對著此前勒令侍從取來的一壺酒發著愣,有心嘗試卻又十分猶疑——憑我的體質和酒量,實在是不該與這杯中物鉚上勁兒。
可理智是一回事兒,感情上卻不斷慫恿著自己邁出這一步。
內心天人交戰之際,一個略帶笑意的女聲打斷了我的猶豫:“晗兒,怎么忽然想要喝酒了?先前不是還推脫自個兒不能飲酒么?”
手中的酒杯被人輕而易舉地抽走,她隨意地在我身邊坐下,執起酒壺倒了小半杯,先在鼻端嗅了嗅,鳳眸掃過我不自然的臉色,這才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甘而不膩,醇而不秾,是朕珍藏的玉堂金闕,哪個不長眼的小子,竟然把這個偷了出來,該罰。”
“皇姐,不要怪他,是我逼著他去取酒的。”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會把你珍藏的佳釀給我送來就是了。
“哦?晗兒要代他受罰么?”她溫和地笑了笑,將剩下了小半杯的酒往我面前推了過來,“也罷,就罰你把這杯干了吧。”
學著她聞了聞,透著一股淡淡的果香,再看她樂在其中的樣子,應該不難喝,我點點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入口綿柔,齒頰留香,的確是難得的好酒。
“告訴朕,為何忽然想喝酒了?”從我手中接過酒杯,鄺希晴又給自己斟滿,豪邁地仰脖飲盡,然后倒了小半杯遞給我,柔聲問道。
我也不推辭,學著她的樣子一口喝盡,意有所指地回道:“我被關在這小小的屋子里,哪兒都不能去,除了借酒澆愁,還能如何?”
“晗兒是在怪朕么?”她也不以為意,照舊是自己喝了一整杯,卻不再給我倒了,“既然想回府,答應娶那三王子便是,一個人喝悶酒有什么用呢?”
搶過她手中的酒杯,自己給自己倒了半杯,我看著她目光盈盈如水,氣質宛然的模樣,對她不分青紅皂白硬要逼迫我的氣憤不自覺便消弭了大半:“其他事都好說,唯有這一件,恕難從命。”
“為什么?明明那時候你也不情愿,可最后還是娶了帝師家的公子為正夫,現在又為什么不愿意了呢?”她伸手撫了撫我的臉頰,眼中閃著疑惑,眼底更藏著一抹憂傷,“就當是,為了皇姐,不行么?”
“此一時,彼一時。”避開她的目光,我強迫自己忽略心口隱約的痛楚,鎮定地開口,“皇姐,不要逼我。”
——那時我以為與姜灼此生無望,心灰意冷之下,也就接受了鄺希晴的安排,不曾抗爭。
可是,現在我已然明白了姜灼的心意,知道她心中有我,自然是不愿再辜負她。
若是時機得當,我定是要與傅蓁蓁和離,還彼此一個自由,連帶鄺希晗后院那些鶯鶯燕燕也都一并遣散,只剩我與姜灼兩人便足夠了。
為著這個目標,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尤克力的……應該說,除了姜灼,我不會接受任何人。
鄺希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棄了酒杯,直接對著壺嘴灌了起來。
喝得急了,酒液順著脖頸淌入衣襟,她也毫不在意,睫毛微顫的模樣,好像蝴蝶受傷的翅膀。
我有心勸她停下,卻又覺得沒有開口的立場,不料她倒是先我一步問道:“晗兒不愿納側夫,可是因為那傅家公子?”
她扔下已經空了的酒壺,隨手抹了一把嘴角,雙頰透紅,眼神卻無比清亮,盯著我一瞬不瞬:“你愛上他了?告訴我,是不是?”
——激動之處,竟是連“朕”的自稱都忘了么。
我不明白她為何這樣在意我拒絕的緣由,直覺卻警鈴大作,提醒我不能在此刻刺激到她,因而只是含糊其辭,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皇姐,你喝醉了。”
“一壺玉堂金闕而已,我清醒得很,”她不依不撓地說道,“晗兒,你還沒有回答我。”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不欲與她多做糾纏,我起身準備離開,不防她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我的手,將我狠狠拉了回去。
“別走!”她這樣文秀的外表,手上的力氣卻大得驚人,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我竟一點也掙脫不得,只能別扭地教她摟在懷里,貼著耳邊低聲呢喃,“晗兒,別、別離開我……”
沒等我聽明白她的話,下一個動作卻教我冷不丁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唇上不容忽視的觸感,溫暖的,柔軟的,帶著方才嘗過的玉堂金闕的甜香,強勢地侵入,不給我半分逃離的空隙。
——鄺希晴,我的皇姐,她在……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