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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推半就著窩進榻中,我臉上一熱,手腳都找不到該放的地兒了;她的目光太過灼人,教我無處可躲,種種羞澀的記憶頃刻間浮上眼前,我感覺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了一般。
“簡心,你在緊張什么?”她放下了帳幔,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外衫和中衣,只著了一層貼體的褻衣,半躺在我身側;眼睜睜看著她麻利地脫光了衣服,我也顧不得羞澀,立刻掀開被子將她裹了進來,她順勢擁住了我,輕笑著問道。
埋首在她胸口,聽著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我訥訥地開不了口——與她有了肌膚之親以后,這還是第一次共寢,就好像戳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與她的關系越發緊密起來,禁不住地渴望貼近,渴望更多的接觸,更深的羈絆……這份隱秘的心思,怎么好意思說給她聽?
“莫擔心,我不做什么,只是抱著你睡一覺,可好?”大概是誤會了我的沉默,她低低地嘆了一聲,吻了吻我的頭發,柔聲說道。
我也不做解釋,只是點點頭,更加靠近了她的懷里,伸手攬住她的腰,將這個擁抱變得更親密一些。
并非不愿與她親熱,只是我畢竟身負婚姻,與她的關系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是兩情相悅,在別人眼里仍是出軌偷情……我不想要這種提心吊膽的關系,更不想我們之間珍貴的感情蒙上半點陰翳。
或許在一妻多夫的大蕪,不需要只守著一個正夫;女尊男卑的社會,豢養一個女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我說服不了自己。
“姜灼,你知道嗎?我不在乎別人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你能正視我們的感情,你很好,很優秀,我心悅你,這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我想娶你,想讓天下人都承認我們的關系,因為我想光明正大地牽你的手,與你一起吃飯,一起踏青,晚上同塌而眠,早上相擁而醒……所有事都遵從我的心,而不是虛情假意地敷衍,蹉跎歲月最后空余悔恨。”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這個我以前不敢奢望的動作,如今卻這樣自然地完成了,心里不是不感動的,只是感動之外,不由多了些酸澀:人總是不知足的,得到了一些,便想要更多,我也不例外。
“我答應你,這所有的一切,我都會為你達成,只要給我時間……”她抱得我緊了些,喃喃自語道。
“你說什么?什么時間?”我隱約有了不安,抬頭去看她的眼睛。
“我說……你可信我?”她與我對視著,眼神深邃無底,但我能看見她內斂而熾熱的情意——我想這就夠了。
“自然是信的。”親了親她的眼睛,我笑著又蹭回了她的懷里。
這個懷抱那么軟,那么暖,我永遠都不想放開。
“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在我耳邊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又偷看我的詩稿!”動容之余,我忍不住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
第二日,我是教臉上擾人的癢意驚醒的。
還未睜開眼便感覺到身邊安心的氣息,因著鄺希晗偏寒的體質,早上總是會覺得手腳發涼,可今日卻被溫暖所包圍,掌心與臉頰都貼著溫熱的肌膚,仿佛夢一般,我幾乎都舍不得醒來。
若不是那人的力度越來越無法忽視,大概我還能忍得久一些吧。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伸手抵住對方湊近的嘴唇,在那雙不復清冷的眸子佯作委屈地半瞇起來時,以額相抵,蹭了蹭她的鼻尖:“早安。”
“啾。”她忽而彎了彎眼睛,出其不意地舔了舔我的掌心,在我下意識地收回手時,猛地在我嘴上印了一個親吻,不顧我的怒視,好整以暇地撐著臉頰,拈起一縷秀發,掃了掃我的下巴,“不早了,快巳時了。”
被她好看的笑容迷惑,我呆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什、什么?”我瞪大了雙眼,差點要不顧形象地大叫出聲。
——巳時,那不就是九點到十點?
我記得昨日與那三王子有過約定,雖然沒說具體時間,可是現在這個點,定是遲了……想到這兒,我連忙掀開被子就要下榻。
可是姜灼攔在外間,將我又壓了回來,嘴角還掛著一抹戲謔地弧度:“急什么,反正已是遲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她是故意的。
故意哄得我睡遲了,又故意攔著我起身,實則意在阻攔我去見那三王子。
可是,為什么呢?
我不解地望去,卻見她抿了抿嘴,不復早先的柔情蜜意,說變臉就變臉:“怎么,你就那么在意他?非要去赴約么?”
“可是,這是皇帝派下來的差事啊……”我一頭霧水地摸了摸她陰沉得好似能滴下水來的臉龐,耐心解釋道,“為何不讓我去見他?莫不是吃醋了?”
聽我調笑她,姜灼冷哼一聲,拂開我的手,兀自坐起身,套著衣衫,背對著我不咸不淡地拋來一句:“你不知道,他是來和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