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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么?本王、本王已經睡下了。”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打了一個呵欠,側臉看到未曾熄滅的燭火影影綽綽地打在墻上,映出一個清瘦的輪廓——明知道她看不見我,還是趕緊躺倒在床榻上,心虛不已,屏著呼吸等她說話。
“聽丙三說殿下傳召……既然無事,屬下告退。”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感覺她話音才落便已轉身離開,我猛地坐起身,想要起身去追,卻教纏在身下的被子絆得一個趔趄,差點倒栽蔥摔在地上——饒是及時撐住了,不免磕著了手肘,鈍痛之下不由痛呼出了聲:“哎唷!”
還沒等我緩過勁兒來,卻聽門教人一下子推開,姜灼立時閃了進來,像是一陣清風吹過,頃刻間半蹲在我身前,扶起我的手臂仔細地察看,那股小心翼翼的勁兒看得我一愣,心中的委屈卻蹭蹭地水漲船高,夾雜著手肘處的痛,教我情不自禁地哭了出來。
“殿、殿下?很疼么?”她像是驚住了,一向沉穩的人難得磕磕巴巴的,捧著我的手緊也不是,松也不是,既想替我包扎又怕我再哭下去,眉峰緊蹙,清嫵的眼中泄出一絲無措來。
我也只是一時情緒上涌,控制不住,過了那一陣,自己便覺出不妥,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感覺她盯著我的目光,頓時臊得臉熱心跳,只恨不得地上裂開一道縫好教我鉆進去。
“本王沒事了,你……你先回去吧。”將手肘往背后藏了藏,我偏過頭不去看她。
不料她沉默地站起來,轉身就走,連門都不曾替我關上。
我聽到她離開的動靜,霍然轉頭,只看到一片飄過的衣袂。
——居然、居然真的走了?
本王讓你走,你就真的走了?
本王讓你喜歡本王,你怎么不喜歡啊!
我越想越是生氣,隨手抄起一個枕頭就想朝門上扔去,才剛揚起手,卻見那個離開的身影去而復返,手中還托著包扎要用的工具。
見到我的動作,她只是挑了挑眉,步子不停地走到塌邊,一撩衣擺,單膝半跪,將我的手輕輕拉了過來,動作溫柔地上了藥——那傷處并不大,只是擦破了點皮,但是教她這樣珍而重之地對待,我心里熨帖,實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尷尬地將半舉著的枕頭放到另一邊,順手拍了拍,我有些慚愧自己誤會了她,又不愿打破這一刻的溫馨,只是咬著唇,默默地凝視她——這樣近地看她,越看越是被她吸引:與鄺希晴相似的五官,氣質卻截然不同。
如果鄺希晴是蘭,她就是蓮,如果鄺希晴是水,她就是冰,只要是熟悉她們的人,絕對不會將她們認錯。
可是與鄺希晴比起來,她對我總是愛搭不理的,不溫柔也不關心,甚至可以說冷淡,即便是那時在白云谷中失控的親吻,之后也若無其事地沒有半點解釋,這樣的態度,足以將滿腔癡心都付之一炬。
但是啊……我就是對她毫無抵抗,哪怕前一刻還被她傷的黯然失神,只要她又回以一個微笑,又對我拋出一點點的溫暖,我就只能丟盔卸甲,一敗涂地了。
由著她替我包好傷口,蓋好被子,又攏下了帳幔,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不肯有片刻的遠離——那一些半真半假的巧合、若有似無的猜疑全都因為此刻的柔情而煙消云散了。
我只記得,我愛慕著這個人,不愿她受到一點傷害,不愿她皺一下眉頭,至于別個,就無需理會了。
“姜灼,你、你要走了嗎?”隔著薄薄的紗幔,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卻恍惚覺得她是微微笑了一下的。
“殿下放心,今夜屬下就在外頭守著。”她溫聲說道。
“哦……”知道她就守在我附近,不會離開,我有些開心,又心疼她疲憊,連忙囑咐道,“你也不要太累了,就守一會兒吧……子時,哦不,亥時一到就去休息!知道么?”
“……嗯。”感覺她又笑了一下,清冷的聲線也變得柔情脈脈。
困意襲來,我最后望了一眼床邊的身影,低聲說道:“姜灼,晚安。”
迷迷糊糊地,一直等不到她的回答,我也不曉得在堅持什么,就是不甘心閉眼,強撐著盯著她。
忽而聽她淺淺地一聲嘆息,仿似一縷幽香拂過我的心神,教我安心下來,沒一會兒便入了眠:“晚安,殿下。”
唇角輕揚,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