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七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稍稍放緩了呼吸的力度和頻率,減少與氣味的接觸,卻見魏舒如魚得水地深吸了一口氣,頗為享受陶醉的模樣,一邊駕輕就熟地從架子上挑出所需的藥材放進手里提著的籃子中,一邊指了指角落里及胸高的浴桶說道:“脫了衣服坐進去。”
他背對著我,說的隨意,我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以為是自己聽岔了——他說……脫、衣、服?
只見他走到浴桶邊,將籃子里的藥材一股腦兒地扔進冒著裊裊熱氣的水里,見我不回話,不耐煩地瞥眼過來,冷聲催促道:“還杵在那兒做什么?趕緊的坐進去!藥效過了我可不負責!”
聽他的意思,是要我在這浴桶中浸泡藥浴么?
我也知道,事急從權,在醫者眼中,并無性別之分,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且不說我與他兩看相厭,而我早有心儀之人,也在心里發誓要潔身自好,絕不要再步鄺希晗的后塵。
可如今,為了祛毒,竟是別無選擇了么?
呵,若是命都沒了,我又守著這底線做什么呢。
對上他平靜中又暗含一絲不屑的目光,我咬咬牙,動手解開了外袍衣帶。
脫下石青起花的織錦外衣,又是白綢中衣和中褲和一些零碎的掛飾,等到只剩下一件貼身的褻衣時,我的臉已經熱得快要燒起來,眼神也直直地盯著地下,不肯抬頭,只覺得從未像此刻這般羞窘又屈辱。
手指顫抖著,即將搭上最后一層衣襟,卻聽一聲淡淡的阻止:“且慢。”
我連忙轉頭去看,卻是姜灼正蹙著眉頭,有些不悅地看著魏舒:“男女授受不親,魏先生還是暫時回避的好。”
“這藥浴泡到關鍵之時需要再添藥材,我若是出去了,誰來給凌王殿下添藥?”他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灼,神色莫名。
“無妨,需要什么藥材,告知我便好,我自會替殿下添置。”聞言,姜灼不緊不慢地答道,語聲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魏舒胸膛起伏幾下,卻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見他離開了藥廬,自是松了口氣,可是轉臉面對姜灼淡然的眉眼,那口氣卻猛地噎在了胸口——現下的情況,卻是我要當著心上人的面……寬衣解帶么?
這可比在魏舒面前要糟糕一百倍啊!
“水快涼了。”見我遲遲不動,姜灼輕咳一聲,提醒道。
“嗯……”我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褪下了貼身的褻衣,目光直直地與她相對,沒有絲毫閃躲——而她卻在我坦誠以待的那一刻前,猛然背過了身去。
我慢慢地坐進浴桶中,將自己浸入水里,那顆因為她的注視高高懸起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卻也隨之飄忽游離開來,空落落地沒個憑依。
——她若大喇喇地盯著我看,我必定腦中一片空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鉆進去;可她真的一言不發地轉過了身,并不看我,那失落卻又止不住地探出頭來,攪得心緒不寧,胡思亂想:莫非她對我的身子不感興趣?
我低下頭,看了看水底下瑩白光潔、細膩如瓷的肌膚,心頭又忍不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不甘——鄺希晗這人,品行是差了點,可身段模樣卻挑不出錯來,別說是男子,哪怕是女子看了,也少有無動于衷的。
我不愿意姜灼是為了這幅皮相才看上我,可我更擔心的是……就連這幅皮相,也難入她的眼。
一時忐忑,一時糾結,我撥了撥漂浮在水面上的藥材,不經意轉頭,卻正對上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那向來都清冷如月的墨色,此刻卻氤氳著一抹熾熱的琥珀流光,教人不由心口一窒,連呼吸都忘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