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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似乎做了個美夢,我夢到姜灼把我攬在懷里,輕輕親吻我的鬢發,柔聲哄著我入睡;那夢境是如此真實,我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后背熨帖的溫香軟玉。
美夢香甜,教我酣睡直至天光大亮才猛地醒了過來。
還未睜開眼便下意識去摸身邊,空無一人的被窩已然涼透了。
柔軟的床鋪讓我肯定了之前種種并非一場虛無縹緲的夢:我是真的睡在了姜灼的床上,與她同床共枕了一晚上——看天色,她應該是去晨練了。
早出晚歸那么辛苦,一定沒有來得及吃早飯——不如,我去給她做些吃的?
不是有句話說,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個人的胃嗎?
我自信做飯的手藝還是不錯的……想到就做,我將床鋪隨意整了整,迅速穿好衣服洗漱一番便出了門。
起初還顧慮著谷里無處不在的陣法,可是一路走來卻暢通無阻,耳邊能聽到清脆的鳥鳴,充滿了勃勃生氣,不見半分危機。
我放下心來加快了腳步,沒多久便找到了食堂。
里面有零星幾個男弟子正在用著早飯,見我走進,本來嬉笑談天的人馬上停止了交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了頭,沉默不語,好像見到了什么洪水猛獸一般——剛成為鄺希晗的時候,也是這樣被人避如蛇蝎,過了這么些時日,我竟然快要忘記那種孤獨與悲哀了。
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去搭理那些男弟子,自顧自走進了廚房,尋找需要的食材。
那兩個廚子和幫工在看到我進入的那一刻便惶恐不安地退到了一角,將整個后廚的空間都留給我發揮,倒是省去了我許多時間——本有心問問他們,卻在觸及他們眼中的忌諱時打消了念頭。
揭開蒸籠一看,是一籠冒著騰騰熱氣的白面饅頭;饅頭固然能飽腹,未免過于單調了,不如做些新穎開胃的點心,給她換換口味。
想了想,我從灶頭邊的籃子里取了兩只新鮮的雞蛋,打碎攪拌后加入些清水,又放了些鹽糖醬油之類的調味,用另一只碗倒扣著蓋嚴實了,放進蒸籠里加熱了一會兒;搭著腕脈計數,大約兩百下以后,揭開籠蓋——蛋液已經開始凝結,不過還差了幾分火候。
見案頭上有切好的小蔥,便抓了一把撒進去,又滴上幾滴香油,繼續放入蒸籠加熱;估摸著差不多了,連忙掀了籠蓋把碗拿出來——情急之下不小心燙到了指尖,幸好忍住了劇痛,等到將碗放穩在灶臺上才抽回手,保住了這碗蛋羹免于打碎的命運。
從賣相上看,這碗蛋羹雖然及不上大廚的手藝,但是對于剛進行過運動腹中空空的人來說,絕對有著極大的誘惑。
滿意地點點頭,我找來一面托盤,端著蛋羹和饅頭回到了姜灼住的院子。
早上出去的時候還沒有在意,現在我才發現:她與我一樣,獨自住了一棟院子,可是規格卻天差地別,與我那偏僻的小破院子一比較,簡直就是內環與外環的差別。
——可惡的魏舒。
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坐在外室的八仙桌邊上,托著下巴等姜灼回來;肚子餓得“咕嚕嚕”直叫,只好用手壓著,不去看冒著熱氣的白面饅頭和清香誘人的蛋羹,眼巴巴盯著緊閉的院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饅頭已不再冒熱氣,蛋羹也淡了香味,我餓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想要先吃一些墊墊饑時,就聽院門“吱呀”一聲響起,總算盼來了她的身影。
“簡心?”她詫異地看著我,目光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腳步一頓,眼中疑惑更甚,“你在這做什么?”
“我在等你一起吃早餐啊!”這不是明擺著的么——略帶埋怨地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快要餓得沒知覺的肚子,我起身將她拉到桌邊坐下,將勺子遞給她,指了指那碗蛋羹,若無其事地催道,“餓了吧?快趁熱吃。”
“好。”她勾了勾唇,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在我飽含期待的目光下,端起了那碗蛋羹,舀了一勺送到唇邊——我的心懸了起來,卻見她將要送入口的動作忽然一滯,轉過臉來定定地打量著我,輕聲問道,“這是……你做的?”
“……嗯。”我有些激動,更多的卻是羞澀,低低地應了一聲便伸手去拿碟子里的饅頭,大口大口地咬著,裝作不在意的模樣,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余光也緊張地注意著她的反應,生怕她皺一下眉頭。
“很好吃。”她吃了一口蛋羹,然后對著我微微笑了笑,又轉過去繼續吃第二口,第三口……我看著她沒一會兒工夫就將整碗蛋羹吃的一干二凈,心里比自己吃了十碗還要滿足。
“殿下是何時學會做這吃食的呢?”就在我嚼著饅頭樂得找不著北時,忽然聽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呃?”喉嚨口被一塊饅頭噎住了,我卻顧不得難受,忙不迭去看她——幽邃的眸光不閃不避地直視著我,仔細望去,仿佛凝著一抹琥珀流光,美麗至極,卻也冰冷至極,教我的心也如被冰雪,忘記了如何跳動。
——她在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