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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這都怪我。”嘆了口氣,我也無意推脫,索性把話攤開了,“那么,你待如何?一命抵一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說是我害死那人也不為過;不僅僅是他,還有那些護衛們……全是我背負的血債,我無法逃避。
“殿下言重了。”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姜灼忽然淡淡地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魏先生可不要怪錯了人——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我知她是為了維護我,可是留心她的語氣,卻又覺得她仿佛意有所指——那魏先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教我更是不解。
想不通,還是將這些紛亂的懷疑壓了下去。
“即便不是她做的,她就不用負責了么?”莫名的沉寂,片刻,那魏先生冷笑一聲,又不依不撓地斜了我一眼,涼涼地說道,“償命倒是不必——反正她中了那毒,也沒幾天活頭,權當報應了!”
這話說得極為惡毒,我自認不是什么心胸狹窄之輩,卻也被氣得夠嗆,又發作不得,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滾,喉中一甜,忍不住一偏頭,嘔出一口血來——那血色澤紅中帶黑,又十分粘稠,似一朵邪肆盛開的毒牡丹,兀自沾染了雪白的背面,隱隱透著不祥。
然而吐出這一口黑血之后,胸口倒是一清,仿佛堵塞的郁結一空,整個人松快不少。
“簡心!”聽到我的動靜,姜灼轉回身來,冷清的面色倏然一變,立刻扶住我的肩膀,將我攏在臂彎中,騰出一只手輕柔地撫著我的后背,替我順氣。
我深吸一口氣,對上她不復淡漠的眸子——那雙剔透的眼眸中浸滿了急切與擔憂,還有幾分我以為永遠都不會見到的疼惜——盡管如此,這依然是一雙美麗到無可挑剔的眸子。
能夠被這樣一雙眸子映在其中,就是死也無憾了。
而且,大概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剛才,情急之下,她叫了我的名字呢。
——怎么辦?
雖然剛吐過血,可是我覺得好開心,開心得怎么都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揚,開心得忍不住將自己越發埋進這個懷抱之中……
“咳咳。”一個不容忽視的聲音刻意清了清嗓子,有意強調自己的存在。
我沒好氣地瞪了過去,卻聽姜灼沉聲問道:“魏先生,如你所言,殿下已經吐出了淤血,可否進行下一步診治?”
“這個不急,”他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瞥向我的目光仍是難掩嘲諷,但卻沒有了那股輕佻隨意,顯得沉穩不少——倒是有了醫者該有的氣度。
我被這變故攪得腦子發懵,似有所覺,可又難以確定,只能傻傻地在那兩個打啞謎的人臉上看來看去,試圖看出什么端倪。
“她身子虛得很,姑且調養幾日再說,”見姜灼似乎還打算說些什么,那魏先生挑了挑眉,調笑般的口吻里又帶了幾分不容置疑,“放心,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有勞魏先生。”姜灼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冷嘲熱諷,仍是彬彬有禮地頷首。
最后又別有深意地掃了我一眼,他轉身離開了,甚至不忘體貼地將門闔上——與那個破門而入的無禮之徒大相徑庭,我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一個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使勁咬了咬嘴唇,依依不舍地從姜灼懷里退開,我認真地看著她,默默地警告自己不要被美色、誘惑,一心等她的解釋。
“在你昏迷的時候,魏先生便替你診過脈,”姜灼頓了頓,若無其事地避開我盯著她的目光,低聲說道,“據他說,你胸中淤血積塞,與性命有礙——于是,他與我定計,故意挑起你的怒意,逼出淤血。”
——所以,之前的種種,都是故意為之?
我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釋,可是心底卻存了一抹疑慮,揮之不去。
那魏先生看我的眼神,隱約藏著幾分敵意,可不像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