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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交疊處傳來的力道大得生疼,我卻不由自主地翹起了嘴角——她是不是也在意我呢?
她的表現,是否可以當作是在吃味?
我一面冷靜地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一面卻又顛顛地開始了猜測,心中忽而緊張,忽而甜蜜,忽而羞澀,忽而頹喪,患得患失間,根本沒有留意別個事情。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隨著姜灼出了那院子,回到了我們下榻的客棧。
進了房,落了座,她才放開我的手,背影仍舊清冷如玉,卻仿佛透著一抹不自在——或許她也不曾料想自己的舉動吧。
“二位回來了?詩會盛況如何?”用罷了晚膳,那伙計一邊招呼著同伴給我們運來浴桶和熱水,一邊笑嘻嘻地問著,似是有意討賞。
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卻不好斥責她什么,嘆了口氣,扔給她幾枚錢幣便將她打發了出去——現在,擺在我眼前的頭等大事,卻是如何當著姜灼的面沐浴。
雖然隔著一道屏風,照她的性子也決計不會偷窺,但我心中的羞意卻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住,汩汩地冒出來,牽扯得我糾結萬分,不敢繼續。
三兩下洗凈擦干,裹好中衣便鉆進了被子里,將自己從頭到腳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小心地打量著外面。
她并沒有注意到我的窘迫,大概也是不在意,吩咐小二換過干凈的熱水,便來到了方才我洗浴的屏風后清洗身體。
我屏住呼吸,偷偷盯著那映照在屏風上的剪影,耳邊是淅淅瀝瀝的水聲,雖然什么都看不真切,腦海中卻無法抑制地浮想聯翩……眨了眨眼睛,我將被子拉過了頭頂,隔絕了那些蠱惑人心的感官,只有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這一方擦黑的小天地里無拘無束地響徹,教我再不能自欺欺人地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哎呀,怎么能肖想人家的身體呢?
莫非是在鄺希晗這個大色狼的身子里呆久了,竟也被她潛移默化地影響了?
雖然,對著喜歡的人心生親近之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是趁著人家洗澡的時候想入非非,便算不得君子所為了……若是,被她知道了,又會怎么看我呢?
只怕我更難擺脫鄺希晗的惡名帶來的負面印象了吧……
心煩意亂之際,眼前驟然一亮,卻是蓋過頭頂的被子教人猛地掀了開來。
瞇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這才清楚視物,而這一看,我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許是剛沐浴過的緣故,她的臉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抹了一層胭脂;黑發如瀑,白衣勝雪,而那清冷的眼神卻好似罩了一片朦朧氤氳,竟是盈盈如水,柔情百轉,教我不敢置信地使勁揉了揉眼睛。
她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勾人模樣,不在意地拂了拂鬢發,疑惑地問我:“為何將自己蒙在被子里?冷么?”
沒等我回答,她又極為自然地以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喃喃自語道:“是有些熱,難道是著了風寒?”
“不,我沒事?!睂⑺氖终评聛恚翌H有些不好意思,并不敢看她。
過了一會兒,卻聽不到她的回答,怯怯地抬頭望去,就見她半傾著身子,烏發散落,眼眸幽邃,目光所及,卻是我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
訕訕地放開手,我向后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余地,慌亂地對她說道:“夜深了,不如早些就寢吧!”
言畢,卻覺得她的眼神更加幽深,難以名狀。
我心里咯噔一聲,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糟了,我怎么忘了,她與鄺希晗之間那復雜糾結的關系!
這句邀約,換作任何一個女子與她說,都沒什么不妥,可出自鄺希晗之口,無端便沾染了幾分曖昧旖旎,仿佛存了什么齷齪的念頭……即便是我有心辯解,大概也無濟于事的吧。
這個時候,我真的無比痛恨自己頂著鄺希晗的皮囊;可是反過來想想,若我不是占用了這人渣小王爺的身子,或許也就不會遇見姜灼,也就不會在一點點的接觸中,丟掉自己的心了吧?
“也好。”偏開眼不敢去看她的眼神,卻沒有等來拒絕,而是一聲波瀾不驚的應允。
我驚得倏然轉頭去看她,卻見她袖擺輕揚,一下就揮滅不遠處的燭火,教我難以看清她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
只是,從她身上流露出的安然氣息教我不自覺地也跟著放松下來,甚至懷著幾分僥幸、幾分期許——說不定,與我同榻而眠,對姜灼而言……并不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