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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著她的面,我自然是要裝作毫無所覺,只順著她說下去,待脫身了再說。
“大人說得是……那么,我也不同你客套了,若沒有別的事——”我朝她拱了拱手,打算起身告辭。
“且慢,”她急聲攔道,見我看她,踟躕著搓了搓手指,在我即將失去耐心以前,輕聲說道,“還有一事,下官想請少主裁奪。”
“你說。”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勉強自己耐下性子,心中卻暗暗決定,聽她說完便離開再不動搖。
“今河決堤,殃及澤昌,田里的收成大落,往年給私塾捐米糧的商戶都不愿再續,下官只怕學子們青黃不接,來年的金榜上再無我澤昌之名啊……”她見我一臉疑惑,顯然是沒有明白過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主人在澤昌有些產業,只需抽出半成的余利,文都的稱號便能保住了——這些商鋪的掌柜只認信物,就是少主身上的這枚玉玨。”
——繞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錢。
我心中一松,先前的警惕懷疑也去了大半:相比起來,我倒寧可她只是個打秋風的貪官,只是沖著我這塊能提錢的玉玨而來。
“這個不難,”我將玉玨拋給她,想了想又提議道,“這樣,玉玨就先給你保管,你多提一些銀錢,建幾所公立的學堂,免費供學子們讀書……就以皇帝陛下的名義吧。”
——談起與教育有關的事來,我便無法坐視不理,果然還是忘不了曾經的職業吶……算了,以皇帝的名義普及義務教育應該不算犯忌諱吧。
“不妥不妥!少主此舉可是折煞下官了!”哪知提出要求的人卻斷然拒絕,將玉玨又推回給我。
就在我費盡心思想著怎么說服百般推脫的沈友蘭時,卻見身邊本來悠然品茶的姜灼忽地振袖起身,既不與我打招呼,也不說話,甚至都沒有看我一眼,徑自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愣愣地看著她的動作,直到聽見門扉怦然作響,這才醒悟到要將她攔住。
“姜灼!”我大聲叫她的名字,她卻置若罔聞,行走如風。
眼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我連忙甩開沈友蘭的手,迅速追了上去,“抱歉,有什么事改日再聊……”
那人的身量本就比我高上許多,練武之人的體魄也是我拍馬難及,不管我怎么追趕,仿佛都只能與那個頎長的身影越來越遠。
心知這樣下去根本于事無補,我狠了狠心,一下撲倒在地,裝模作樣地痛呼出聲:“哎喲!”
撲倒之際用力過猛,扭了手腕又磨破了手掌,這聲痛呼倒是有大半真心實意。
——苦肉計雖然卑鄙,但現下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倘若這都無法教她回頭,也只能說她的確將我厭惡到了極點……那么,我也該熄了那不切實際的念頭,徹底死心了。
正忐忑地伏在地上等待結果時,一雙手輕輕扶起我的手臂,詢問的聲音清潤溫和,還伴著一股淡雅的香味:“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我才剛揚起的嘴角瞬間便僵硬住了……這個人,不是姜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