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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與顏珂千方百計要證明的那樣,這場刺殺活動,不過是御座上那人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
盧映宣言之鑿鑿的一番話教我自以為是的堅信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你與本王說這些,又是何目的?”我盯著她的眼睛,心里同樣存著幾分猶疑——身為鄺希晴的小姨子,她沒道理不站在皇帝的陣營之中,我可不覺得憑著我們那點酒肉朋友的交情,值得她這樣掏心掏肺的說出真相——這背后一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嘿嘿,就知道瞞不過你~”她忽然換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來,與方才的嚴肅判若兩人,“姐們最近手頭有點緊,所以找殿下您接濟來了——誰不知道您堂堂凌王最是慷慨,定是不忍心看見小妹為錢所困的吧?”
——原來是要錢?
“現銀么?你知道本王身上從不帶銀子的。”拍了拍腰帶,除了一塊用作裝飾的玉佩和香囊,我身上再沒有值錢的東西,這也是實話。
“哎呀,我也不是要現銀,”哪知她撓了撓頭發,一臉羞愧地說道,“前兒個我去通富賭場玩了幾把,手氣太背,輸了好幾千兩銀子,那掌柜的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見天兒地追在我身后討要,都快鬧上府了,要是被我母親知道,非得將我的腿打斷不可”
“那你想要我怎么幫你?”難道要借用鄺希晗的王爺名號威勢嚇人?
可是她的世家貴女身份也差不到哪兒去啊……
“嘿你就別跟我這裝了!通富賭場不是你名下的資產嗎?你跟掌柜的打聲招呼不就成了?”盧映宣急了,一把攥著我的手腕,力氣稍大了些,疼得我皺了眉頭。
“本王知道了,還不放開!”掙開她的手,我理了理朝服,看了一眼幾近大亮的天色,估摸著停留的時間有些長了——若再不回府,顏珂該等急了。
“哎!哎你別走這么快……”盧映宣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念叨,“祖宗唉!殿下喲!記著啊!替小妹兜著點兒啊!”
擺擺手示意她放心,我坐上馬車,給小蟬使了個眼色讓車快點走,總算是那個擺脫了陰魂不散的女人。
坐在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小蟬遞上來的雜書,我想到盧映宣的話,不由起意問道:“本王名下……有賭場么?”
他正專心泡著一壺香茗,聽我問他,愣了一下才答道:“這個,奴婢記得是有的,不光是賭場,還有些別的營生,殿下不妨問問賬房的管事。”
聽了小蟬的意見,回到府里,得知顏珂正在處理事情,不能立即前來,我立刻興沖沖地叫來了賬房的管事,打算聽她粗略地匯報一番。
管事的是個有些年紀的女人,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就連臉上的每一條溝壑都像是精心打理過一般。
就見她招呼身后的侍從抬過一大箱子賬本,朝著我行了一個禮,恭敬地說道:“啟稟王爺,這是整座觀瀾城里的店面去年下半年的賬目,今年上半年的還在整理中,若是您要看,且耐心等上幾日,小人一定趕工將賬目對出來,供您過目。”
“哦,這個倒不急,你慢慢來就是。”我也不好意思告訴這老人家,自己就是一時起意,想知道名下大概的資產;然而看到這數量驚人的賬本,我便已打了退堂鼓,更別說細細讀上幾本——那對我這個地地道道的文科生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去年所收的總賬比前年漲了近半成,所以經管的幕僚又盤了兩家綢緞鋪并一座酒樓,都是好地段,穩賺不賠的買賣;加上城東一家賭場、兩家青樓,城南的胭脂鋪、綢緞鋪和首飾鋪,城西的兩座酒樓、一座茶樓,城北的一間古董鋪子、兩間書齋……”她一邊數著,一邊比劃著賬目,視線掃過那些數字,看得我是眼花繚亂,一個頭兩個大。
——粗略聽起來,鄺希晗名下的資產倒是不少……究竟是掛在她名下國有資產,還是她個人私屬呢?
若真是私屬……又是怎么來的?
只怕,不會是什么正當途徑吧。
想到這些資產的來源,我的心便沉甸甸的,即便是那一絲坐擁金山的震驚和愉悅也都為之消磨殆盡,只剩下逐漸彌漫開來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