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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知,帝后之間相敬如賓的外表下,卻是這樣貌合神離的虛偽敷衍;而更讓我心驚的是,她們的矛盾竟是與鄺希晗脫不了關系。
這也意味著我如履薄冰的扮演生涯更添了一重困難。
額上有手掌拂過,輕盈得幾乎感覺不到,一觸即走的溫熱過后,我聽見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鄺希晴替我掖了掖被角,然后也離開了。
我的思緒有些混亂,各種念頭在腦海里打架,也不知道挨了多久,到底是支持不住,昏昏沉沉地瞇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晨醒來,被告知鄺希晴已經去上朝,不愿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皇宮里多呆一刻,我連早膳都略過,急急忙忙地帶著侍從與護衛回了府——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姜灼。
我終究還是沒能還給她本應屬于她的禁衛之職,以及錦繡前程,也不知這份歉疚是否還有消弭的一天。
然而一想到能夠因此與她再相處下去,我內心又升起一股淡淡的歡喜,竟是將那層愧疚之情也沖淡了。
回到凌王府,顏珂早就守在門口,見我回來,欣慰之色溢于言表,拉著我的手時力道之大,差點要將我的手腕扯斷;而瞥見與我一道回來的姜灼時的不滿也被我能夠平安歸來的喜色壓倒,只是微微蹙了眉頭,卻并沒有多說什么。
眾人都回到各處休整,我則被顏珂匆匆拉走,甚至來不及與姜灼說上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跑遠。
“殿下,我得到消息,宮宴上出現了刺客,您奮不顧身救了皇帝……可是真的?”回到寢殿,還沒等我坐下喘口氣,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顧不得喝水,我只好先將宮宴之上以及之后發生的事與她說了一個大概,卻是隱去了刺客出現前與那兩個侍君之間的糾葛——盡管我非常想知道鄺希晗與他們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我也明白,這事只能在以后找機會慢慢打聽,而不適合直接問顏珂。
“如此看來,這刺客極有可能是皇帝早早派人埋伏好的,若非那姜護衛反應迅速,殿下您的安危也猶未可知啊!”也不知道以前鄺希晴做過什么,竟惹得顏珂這樣重的戒備心,毫無根據地下了斷言,對于她任何的行為都能與陰謀所掛鉤,教人哭笑不得。
“這個……也許吧。”只是,我仍記得在那刺客猝然發難的時候,鄺希晴難掩驚慌的眼神,以及之后我護著她時的震驚動容,并不像刻意裝出來的——如果真是她的偽裝,我也只能說,這個女人的演技已然到了爐火純青、真偽難辨的地步,即使被騙,我也認了。
“我知道,殿下您勢必不愿相信皇帝有害您之心,反而會覺得是我對她存有偏見,”被她說中了我的心思,我也只能傻笑著試圖蒙混過去——她哼笑一聲,半是無奈,半是寵愛:“我也不多說,咱們且走著瞧罷。”
我并不接話茬,只是拿過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她,自己則取了剩下的一杯慢慢啜著。
——不錯,且走著瞧吧。
不管她怎么顛來復去地強調,至少目前為止,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我總是不肯相信的。
就在我與她都各自低頭品茶,默然不語的時候,陡然間響起的通報聲驚得我差點被茶水嗆到:“啟稟王爺,圣旨到!”
——我才離開皇宮沒多久,怎么就有圣旨下來了?
有什么事兒不能在我離宮前派人通傳,非得要我回到王府再宣布?
看這光景,應該是早朝才剛結束……莫不是昨晚救駕有功的賞賜?
該不會是忽然想起了我與徐貴君的牽扯,要降罪于我吧?
后一個猜想讓我惴惴不安地擱下了茶盞,等待著來人走近。
前來頒旨的仍舊是上次那個容長臉的胡女官;因著與她打過照面,我也不再故意擺出冷臉,而是朝著她點了點頭,照舊坐在原位,等著她宣讀。
她的手中并沒有拿著那明黃的絹帛,而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圣上口諭,凌王護駕有功,特賞賜黃金千兩,白銀萬兩,東海珍珠二十斛,玉帶十副,并——三十個美人。恭喜凌王殿下。”
我雖猜到了會有賞賜,卻無論如何都料不到竟是這般的賞賜。
慶幸著自己方才已經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不至于當場失態,然而頂著胡女官略帶諂媚的笑容和顏珂揶揄的眼神,我發現很難做到若無其事地接旨謝恩。
——金銀珠寶便算了,那三十個美人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