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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著一雙極為深邃的眼眸,當我與她視線相交的時候,仿佛從那寒星似的瞳仁中見到了一抹琥珀流光,仔細看去,卻又只是一片平靜無波的幽潭,倒映出我的近乎癡傻的目光。
她似乎并不驚訝我的出現,見我直直地盯著她,也沒有絲毫羞怯,只是淡淡地啟唇說道:“姜灼見過凌王殿下。”聲線柔和雅致,語調卻波瀾不驚,沉穩得就像她不是被禁錮拷打的階下囚一般。
——姜灼?
原來她就是那個姜護衛。
我忽然想起小蟬說過的話:對鄺希晗和她身邊的人來說,所謂寵愛與玩樂,還真是非同尋常啊……
“你……”我頓了頓,目光不經意轉向另一邊飲酒作樂的幾名薄紗少年,話到嘴邊又是一轉,“你們先出去。”
也許是鄺希晗在這些人心目中積威已久,我面無表情的樣子著實嚇壞了這幾名少年,他們立刻收回了那副輕狂作態,草草行了個禮便你推我搡地離開了。
等到只剩下我與她二人,房里恢復了寂靜無聲——我舔了舔嘴唇,有一瞬間覺得:或許將那幾名少年攆出去并不是最好的決定。
“王爺的身體可否無礙?”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她率先打破了僵局。
“已、已經沒事了……”我咬了咬嘴唇,打算開門見山地問問之前發生了什么。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身后的門卻被輕輕叩響了,小蟬的聲音隔著層層疊疊的紗帳傳來:“殿下,時辰已到,您該回了。”
我不去理他,只是看著姜灼的眼睛,卻失了再次開口的勇氣。
“王爺有何指示?”想來她也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于是淡淡地問道。
“來人,把她的手銬解開。”我懊惱地轉過身,對著門外揚聲說道。
門被打開,小蟬和顏珂派來的兩名護衛丙三丙四走了進來。
小蟬低著頭不敢看我,丙三則行了半個跪禮,沉聲說道:“啟稟殿下,這副手銬乃是皇帝陛下御賜的貢品,鑰匙由您親自保管,屬下等不敢逾越。”
“鑰匙呢?”我問小蟬。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悄悄后退了一些,低聲答道:“回殿下,鑰匙……被您扔了。”
“扔哪兒了?”雖說不是我下的命令,畢竟占了這具身體,現下則是由我擔起這后果了。
“在后院……的湖里。”他極快地說完后,立即退步到一旁,低頭屏息,似乎是怕我遷怒于他。
——不愧是皇親國戚,院子里竟然還有一片湖。
樂觀地想,至少鄺希晗并非那些有名無實全靠借貸維持尊榮的沒落貴族……這是我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地方。
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我居然有些害怕回過頭去看姜灼的表情——或許,可以派工匠來開鎖?又或是直接用刀劈開?
我遲疑著不說話,其他幾人也不敢擅自開口,眼角的余光瞥見小蟬似乎有意提醒,我知道離顏珂規定的一刻鐘時間已經超過了——卻只作不見。
在解決姜灼的問題以前,我并不愿離開。
“王爺可是要放了姜灼?”將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被吊著的女人不緊不慢地問道。
“不錯,只是……”我回過頭,對上她清亮的眼瞳,只覺得臉頰一陣陣發燙,羞愧不已,想要道歉,卻又無從開口——我現在的身份,怕是也不容這樣做。
“既然如此,”卻見她了然地點了點頭,雙手忽的用力一錯——只聽“喀嚓”一聲,竟是徒手將那副手銬生生掙斷了,“請王爺恕罪。”
我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她的手腕,依稀是被金屬手銬劃出了一道血痕,看得我忍不住手腕一疼。
她卻似無所覺地甩了甩手,并不在意。
這人,難道沒有痛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