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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在大體的背景框架和人物信息上，鄺希晗的遺留記憶能夠給我?guī)硪恍┨崾尽?

不過……珂姨？

若是按照我本來的想法，是要喊一聲“顏管家”的，幸好沒有擅自開口稱呼。

這也代表著在一些細節(jié)和錯綜復雜的情感關系上，我只能夠靠自己慢慢摸索了。

既然這樣，那我以后可不能與她頻繁接觸，至少在我能夠適應鄺希晗這個身份前……免得露了馬腳，送了性命。

“小蟬，我、咳嗯，本王以前，是個怎么樣的人？”想了想，我也顧不得會被他懷疑的危險了——反正事到如今，他想不懷疑也難——繼續(xù)問道。

紗帳外的少年似乎倒抽了一口冷氣，我能感覺到他死一般的寂靜，仿佛我這句問話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你且說說看，本王必不追究。”我連忙柔和了聲音安撫道。

“小蟬不敢妄斷，不過，楓閣的文士們都稱贊您疏狂不羈。”他思考了許久，終于說出了這句勉強算得上贊美的話。

我點點頭，有些不以為然——就憑這具病弱身子，如何疏狂得起來？

想到了先前那珂姨說的話，我又問道：“本王這次臥床，是何原因？那姜護衛(wèi)，又是何人？”

“這……小蟬不知。”他的反應卻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是不知，還是不愿說？”我故意冷下聲音，打算嚇嚇他，“欺瞞本王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雖說我并不記得鄺希晗是怎樣懲罰下人的，不過從小蟬顫抖的雙肩猜想，她應該不是什么寬和仁慈的主子。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他瑟瑟發(fā)抖地伏在地上，搗頭如蒜：“奴婢該死！請王爺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好了好了，本王沒說要殺你！”我連忙掀開紗帳，想要扶起他，卻不料這身體孱弱至斯，一時間起得狠了，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你、你先起來！”

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我一頭扎回柔軟的床鋪中，撫著胸口直喘氣。

“殿下？”他也發(fā)覺了我的不妥，停下不間斷地叩首求饒，緊張地抓住床沿，想要拉開紗帳查看我的情況，卻又不敢隨意動作，只能試探性地輕輕叫了我一聲。

喘了一會兒，感覺到那股壓抑的窒息消散了不少，心口一松，我才悠悠地“哼”了一聲，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也是有眼色的，知道不能再頂撞于我，生怕惹我生氣后那口氣喘不回來，索性跪直了身子，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聽前院服侍的哥哥們說起，那姜護衛(wèi)本是皇帝陛下身邊的禁衛(wèi)，前幾日被您討來做自己的親衛(wèi)，甚是得您青眼，寵愛有加，片刻不離左右——原本那日您與姜護衛(wèi)在永樂堂……玩樂，哪知您忽然暈倒了，顏大人便請了御醫(yī)來，直到昨日您才清醒了過來。”

——他在說起“玩樂”二字時不自然的停頓讓我有了不好的聯(lián)想。

“永樂堂是什么地方？那姜護衛(wèi)現(xiàn)在又在何處？”我決定迂回地詢問。

“永樂堂是您平日……與侍君們一同……的地方，”關于他刻意含糊的詞語，我不必費勁去猜也能知道，不會是什么好詞，而他之后支吾的語氣，更讓我對鄺希晗的為人抱以反感，“姜護衛(wèi)……奴婢聽說，自從您昏迷，顏大人就派人看住了她，現(xiàn)在應該還被關在永樂堂里，等候您的發(fā)落。”

“……本王要見她。”我舔了舔嘴唇，忽然升起想要馬上見到對方的念頭——這個姜護衛(wèi)，可能是最后一個見過鄺希晗的人，或許她會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王爺贖罪！顏大人吩咐過，在您養(yǎng)好身體前，不能離開這間屋子。”他一下子抬高了音量，仿佛是為了引起屋外的守衛(wèi)的注意——我敢肯定，剛才那一下“咔噠”的鎖門聲不是我的幻聽。

“……”我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厚實光滑的被面中——處處受制于人，連人身自由都被剝奪，鄺希晗這王爺也實在是窩囊。

那么，繼承了她的身體的我，也要與她一樣，成為這被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么？

可不管我如何惱怒失望，這現(xiàn)狀卻無法在一時三刻里有所改善。

我所能做的，也僅僅只是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