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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在這兒坐會兒。”她向來和生父不太親密，關(guān)系說好不好，說壞不壞，只比陌生人好上一點(diǎn)。蘇光霽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道，“你怎么——”

“爸，這是你第幾任老婆？”蘇音打斷他。

蘇光霽沒有計(jì)較女兒的行為，只是輕笑一聲，“第三任。”

第三任，也就是說滿打滿算，她現(xiàn)在上面算是有四個“哥哥”了。蘇音沉默了兩秒，目光復(fù)雜地看向這個情感生活堪稱“傳奇”的父親，良久之后才開口道，“您知道梁謹(jǐn)跟我是同班同學(xué)嗎？”

男人挑眉，“你說這句話之前不知道。”

也是，她爸獵艷從來不會告訴她。蘇音又沉默了兩秒，道，“那你知道我的前三個‘哥哥’都在哪個學(xué)校嗎？”

蘇光霽的智商與顏值完全可以相提并論，他一怔，“……你和他們還真有緣。”

是的，挺有緣的，乃至成年后步入社會都還有點(diǎn)小聯(lián)系。蘇音還沒說什么。男人就笑瞇瞇地從口袋掏出眼鏡戴上，瞬間變?yōu)橐粋€“斯文敗類”，他道，“這不是很好嗎？這樣他們就能照顧照顧你。”

“我怕他們的追求者撕了我。”蘇音曬著陽光，陽光曬得身上溫暖酥軟，終于從幻境走向現(xiàn)實(shí)，“然后咱兩就天人永隔了。”

“不會不會的，我覺得喜歡小音的人應(yīng)該也不少。”

“呵。”蘇音找了個擬聲詞敷衍了下自己的父親，然后道，“沒人追我。”她現(xiàn)在有點(diǎn)段譽(yù)的煩惱，生怕她爸接著“獵艷”，然后她每談一次戀愛，就要問問，“你媽媽認(rèn)識一個叫做蘇光霽的人嗎？”那種未來太可怕了。

“那說明……”男人轉(zhuǎn)頭看向她，幽深的眸像是能把人吸進(jìn)去一樣，“小音你還不夠努力啊。”

蘇音：……

然后她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爸爸站起來和身后的章芩交換了一個吻，被拉入懷的美婦人嬌嗔地看了男人一眼，這才落落大方地介紹自己，“小音，我叫章芩，你以后叫我章姨就行。”

蘇音從善如流地起身，在進(jìn)屋的過程中還聽見男女之間的交流。

“都怪你，把我口紅都親掉了。都被小音看到了，你注意一點(diǎn)好不好？”

“你從哪里拿來的眼鏡啊？真的太好看了，這個樣子我真的好想……”

蘇音回頭看了看自家爸爸，男人的側(cè)臉精致無匹，樓梯的光線照下，夢幻惑人的容貌配著低低的嗓音，活像是真正愛著眼前人一樣。

是的，“像”。

第2章

打擾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是不道德的。

蘇音低下了頭，頭卻暈乎乎的，記憶再一次變得模糊，她下意識地握緊樓梯扶手。下一秒前頭膩膩歪歪的男人倏地回頭，“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沒有。”

她爸有時候還真是敏銳的過分。

章芩對她相當(dāng)熱情，帶著她就去了房間，順道還給她詳細(xì)地介紹了家里的人，尤其是家里的兒子。“梁謹(jǐn)那孩子脾氣不太好，要是欺負(fù)你了，你告訴阿姨，阿姨幫你教訓(xùn)他。”

這話帶著笑說出來，哪里是嫌自己兒子不好，分明是覺得自己兒子好極了。

蘇音一下就想起來以前一次梁謹(jǐn)犯錯，章芩的維護(hù)。那毫不顧儀態(tài)，刻薄兇橫的模樣，像是要把對面人咬下一塊肉似的。

沒有任何變化的人終于給了她一些熟悉的感覺。

只不過此刻那熱切的目光一直飄在自己的臉上，女人說著說著時不時還感嘆一句，“小音真好看。”一手摸著她的手，另一雙直接就往她臉上一摸，眼睛都快冒桃心了，“阿姨一定給你買最好看的衣服，就是那種西方中世紀(jì)的公主裙。”

蘇音看了看她爸。

她爸沖她笑了笑，若無其事地攬過女人，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當(dāng)初看我都沒有這么入迷。”迷人性感的聲音自帶某種暗示。

“哪有？第一次見你我都跟……”

蘇音默默轉(zhuǎn)過了頭，心中十分感謝老爸出賣色相為她解圍。很快，兩人膩歪著就出了房門。她也沒跟出去，坐在了床上，這個房間太熟悉了。她大學(xué)之后才搬出去——淡粉色的窗簾被風(fēng)微微吹起，連風(fēng)都帶著春天淡淡的花香，房間布置典雅幽靜，顯然是費(fèi)了一番功夫的。

窗外是晴空萬里，她的手指撫摸過窗檐，順勢在床邊坐了下去，眸色卻霧氣漸起。

好累啊。身體精神抖擻，疲憊卻從靈魂從透出來，她閉上了眼眸，瞬間就跌入無盡的夢境之中。

入目全是蒼白與血色的交織，她腳下都是粘稠的血液，夢境中的自己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小音，已經(jīng)遲了。”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握著刀，俊秀的眉眼含笑，語氣溫和，可眼里卻猩紅一片，手上也是。他上前，將她按入懷中，輕柔撫摸她的頭發(fā)，像是唱歌般輕聲道，“但小音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你永遠(yuǎn)都是我妹妹。”

哪怕是夢，她也清晰地感覺“自己”心中并沒有多少害怕，只有崩潰與難過，幾乎下一秒就要痛哭出聲。

“救救他。救救他。”那個“自己”不停地重復(fù)這三個字。

她后退了一步，瞬間跌入了另一重夢境，身形單薄的兩個少年手拉手站在鏡子前，陶醉般地欣賞著自己的面容身體，歡欣地道：“我們真是太好看。”舞蹈室的地板上滿是散落的木偶肢體、他們同時轉(zhuǎn)頭，笑容絢麗，神情詭異：“小音也好看。”

艸！

蘇音嚇得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滾了下來，抱著枕頭一臉呆滯。等等，等等，這是什么神奇的夢境？

她連忙抽了紙出來，下意識飛快地寫下夢里的寥寥數(shù)語。

話都很正常。但人的神態(tài)太不正常了。尤其是第一重夢境的……她的筆慢慢停下。

林修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