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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嘆息一聲,遞給他一塊畫影留聲石。
仲平真人接過來一看,心中立時咯噔了一下。雖然他始終認為南蔚不可能與魔修勾結,然而這畫影留聲石中的影像,的的確確就是一名看起來跟南蔚一般無二的弟子與魔修在一塊,殺害另外弟子的情景。
“這……這不可能……”仲平真人據理力爭,“雖然畫影留聲石的確能讓人猶如親見,但是也并非不能作假。”
方才譏笑的元嬰真人便又道:“仲平,照你這么說,還是本脈弟子處心積慮作假來陷害那小子了?”
仲平真人對他毫不客氣:“這并非沒有可能。”他朝向宗主,恭敬拱手道,“宗主,此事疑點甚多。且不說一名才入門幾年的弟子,有沒有這個本事魚目混珠地讓魔修進入秘境,就說此弟子分明是三靈根,當日入宗時,各脈還多有嫌棄,魔修若是要找人當內應,無論如何也不該找到他的頭上。還有一事,尋常弟子進入秘境,為何要攜帶畫影留聲石?而又如何能正巧將此過程一五一十地錄進去?”
宗主點頭道:“仲平此言,也甚是有理。”
在聽到仲平真人的話后,南蔚眼底神色微微松動。
他本是想著,今日是決計沒有幸理了,那他就算真的要倒霉,但只要不會當場斃命,就不必擔心折在此地。若有人要趁勢下黑手,他至少也能先把南斐宰了,再帶幾個人陪著上路。
然而眼下仲平真人顯是真心在為他打算,這些理由都很站得住腳,便是讓南蔚來為自己抗爭,所用理由也不外乎如是!
宗主話音剛落,另一名元嬰真人立即冷笑道:“仲平和宗主的意思,莫非是我脈弟子故意為之?不錯,我那南斐徒兒,的確跟這小子有些仇怨,此事我也是知曉的。不過有南斐的哥哥南將約束,南斐并不曾拿這小子怎樣,不然這小子還能這么舒舒服服的?”
“再說,攜帶畫影留聲石又怎樣?我的徒兒想帶在身上,憑什么不允許他帶?再說了,也許魔修就是看中這小子不起眼呢?哼,人證物證俱全,仲平你舌燦蓮花,也說不過天去!”
“這小子不僅勾結魔修,還殺死了兩名本宗弟子!宗主,他可是大大地觸犯了宗規,若你輕描淡寫揭過此事,只怕其他人都會不服氣的!”
仲平真人微微皺眉,忽地嘴唇微動。
南蔚注意到宗主略有傾聽模樣,看起來是仲平真人在與宗主私下進行交談。
這幅畫面自然也被那名真人盡收眼底,見狀他卻是毫不在意,反而好整以暇地雙手環胸,唇邊始終帶著一絲冷笑。
南蔚的魂念一直注意著仲平真人與宗主的交流,很快他就了解到目前的局面。
原來南華宗共有十脈,分別是一主脈九支脈,但宗主褚承業并非出自南華主脈,而是按照宗規所選出,出自浪邑支脈。
如今主脈勢大,平日便對這位性情平和的宗主多有壓制。在今日這件事上,褚承業是很偏向仲平真人的。無奈主脈所提供的證據十分確鑿,雖然仲平真人所提的疑點也的確存在,可若是主脈強勢,褚承業也非常為難。
然而仲平真人終究是說服了他,畢竟唇亡齒寒,主脈行事如此咄咄逼人,今日承川受委屈,明日也許就會輪到浪邑支脈。恐怕褚承業也早有這份顧忌,加上仲平真人又提出了一些補償的法子,最后褚承業與仲平真人總算達成了一些共識,今日他會站在承川一邊。
感受到這位掌座真心實意地為自己打算,南蔚又生出一絲微薄的不知所措。
他迅速將這份情緒擱置在腦后,聽著幾名位高權重的宗主掌座們開始扯皮。
最終,南蔚暫時被關押在承川支脈峰底鐵牢,但后續如何,這些元嬰真人竟是始終未能達成一致。
得到這個結果,南蔚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起在場眾人來。
褚承業臉色益發難看,注視著主脈等人的眼底閃動幾分怒意。
南蔚很能理解他,他作為一宗之主,竟然連安置一名小小的煉氣期弟子都無法做到,那他手中的權力豈非只是一句空談?不過能讓人欺壓到這個程度,南蔚對褚承業的感覺更多的是不屑。
想當年,本尊在天命魔宗里何等威風,說一不二,前呼后擁,哪里被人挾制到這種地步過!
第54章 雪上加霜
南蔚被關入了鐵牢,他的魂念卻暢通無阻地仍在到處亂晃。
因此他知道葉浮白和汪遠臻隨后就去尋了仲平真人。
葉浮白道:“師父,我不相師弟會做出這等事情!”
汪遠臻也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仲平真人苦笑道:“我又何嘗不知?此事雖然的的確確有人證有物證,但其中疑點重重,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端倪。”
汪遠臻冷哼一聲:“主脈的那些人早就看我們承川不順眼了,今日之事分明就是誣陷!”
仲平真人道:“但他們拿出了證據,你說是誣陷,也得拿出相應的證據來,才好替你們師弟伸冤。”
葉浮白頓了頓,有些難過:“我們沒有證據……”
仲平真人嘆道:“是啊,沒有證據。”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師兄,現在不是還未曾找到那名所謂的魔修嗎?若是根本沒有魔修存在,那這件事不就不成立了?”
葉浮白面向來人,期待地道:“殷師叔,您的意思是我們還有扭轉的機會了?”
來的正是殷仲遠,然而他皺著眉:“并非如此。我今日不曾去觀戰,倒是才知道發生了這等大事。只不過我不知南小子這是得罪了何方神圣,竟能將這件事安排得如此滴水不漏,又能有畫影留聲石的證據,還要能做出這些影像,只怕……我們所能想到的破綻,很快便能被彌補。”
殷廣士道:“爺爺,你的意思是,秘境中會真的被抓出一名魔修來?”
殷仲遠與仲平真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了幾分憂心忡忡。
仲平真人道:“抓出魔修來不說,若是這名魔修還咬死了是南蔚與其勾結呢?”
葉浮白大吃一驚:“那師弟不就……”雪上加霜了!
汪遠臻怒道:“這到底是誰在搗鬼,南蔚又沒有得罪什么人!”
殷廣士道:“不就是那個南斐嗎,南師弟跟南斐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殷仲遠道:“但若說這件事是南斐策劃,我又覺得不大可能。”
南蔚在鐵牢中,與他有相同的想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