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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鶴隨后又拋出那只船型法器,這法器迎風便長,他帶著南蔚進入其中,操縱著法器迅疾往遠處馳去。
待松鶴將法器按落下去時,南蔚就知此地距離靖池河附近,甚至于南華宗轄域,已有一段不小的距離。魂識告訴他,方才此船型法器飛馳之間,已是越過了數條山脈、河流和城郭。
南蔚乖乖地被松鶴繼續用黑氣巨手拎著,魂識卻已將周遭一切都觀察了一遍。
這是一座布滿毒瘴的密林,坐落在一座懸崖的底部,的確像是許多魔修喜歡待的地方。
松鶴將他帶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里:“這是我的洞府,我暫時先不帶你回宗門,免得那些老家伙跟我搶你。”
這一次,他直接用手將南蔚撈了起來,滿懷探究地注視著,“南蔚,你有一張非常好看的臉。”他手指一動,將南蔚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全給剝光了,“也有一具……哪怕傷痕累累……也非常好看的身體……你卻是天生無情體……多么的奇妙!”松鶴感嘆著,“若是那歡喜宗的賤人瞧見了你,只怕會迫不及待地將你收入門下,可他們哪里知道,你是天生無情體,哈哈哈!”
南蔚覺得他有點語無倫次,大約是看到自己太高興了的緣故。
畢竟天生無情體對魔修而言,的確是無與倫比且不可多得的一種天生靈體。修煉起魔宗里的許多功法,都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松鶴又丟了一瓶丹藥給南蔚,而這個時候,他終于注意到了南蔚脖子上戴著的那枚指環。
“這是……”松鶴十分粗魯地一拽,竟然沒能拽斷那根細如發絲的繩子,他吃了一驚,干脆蹲下身一看究竟。
南蔚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情緒,眼睛里閃爍起淚光來:“這是……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松鶴冷笑了一聲:“你母親?那看來不是什么好東西了……不過能讓天生無情體都如此珍視……”他扭動了一下脖子,臉色陰沉,擺明了不高興,“竟然還能讓你流出眼淚……想必對你很重要了?”
他似乎知道南蔚的母親是何許人也,再聯想起當日在豐城競渡前夕他將自己擄走的行為,有些隱秘仿佛已經呼之欲出。
不過南蔚沒有再想下去,而是嗯了一聲,垂下眼。
這一刻,赤身的少年顯得格外脆弱。
松鶴盯著他看了一會,才哈哈笑道:“那我就先給你收著吧。”他將須彌戒連同那細繩一道抓了下來,塞進懷里,“但我可以肯定,不久后的將來,你會親手打碎這玩意。”
待他將南蔚扔在一邊,自顧自地不知去做什么了之后,南蔚在心里冷哼一聲:放屁!
不過看來當初洞府里先祖說的沒錯,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未能辨別出須彌戒的與眾不同。但只要南蔚還在松鶴洞府一日,這枚須彌戒就不能說真的安全無虞。
南蔚吞下丹藥,身上的傷勢飛快地好轉,與此同時,他也在心中盤算著該怎樣擺脫松鶴。
從松鶴的話里,他可以肯定對方是打算廢了自己現有的修為,再用魔修的法子培養。南蔚是不可能讓松鶴如愿以償的,雖說就算被廢了,南蔚也有自信重新修煉起來,但要再次修煉到筑基期,那也不會是一個短暫的過程。
只是……自己該怎樣逃走呢?
若是須彌戒還在身上倒是好辦,趁著松鶴外出的時候激活洞府玉符便是。可松鶴現在卻將須彌戒給收走了,要逃離此地,南蔚勢必得先取回須彌戒。
南蔚用魂識仔細觀察著這里——魔修的洞府中堆積著一些他并不陌生的東西,曾經的他也時常使用。甚至在洞府一角,還有血肉模糊的嬰孩尸體,這倒是南蔚從沒接觸過的東西,以至于他用魂識多打量了一會,才百無聊賴地繼續觀察其他東西。不大的洞府很快就被南蔚探索了一個遍,可惜沒能找到任何對他逃離此地有幫助的東西。
松鶴又從門外走了進來,見到南蔚乖乖蜷縮在墻角,卻仿佛并不滿意,又化出無數黑色鞭影向南蔚抽去。
南蔚再一次被打得遍體鱗傷。
短短一日之間,南蔚便在不停地吃下療傷丹藥痊愈和被松鶴鞭打的過程中徘徊。
等到了晚上,松鶴終于停止了這番舉動,將南蔚扔到里間,又在此房間內結下了數層禁制,接著走到屋內一角的大鼎邊,一股腦扔下去了許多奇怪的物事。
點燃之后,室內彌漫起一股古怪的腥臭味。
南蔚懂了,松鶴應當是打算將他那桿化骨魔幡祭煉一番,說不定還打算再升一下品級。
他也懂了白天時松鶴為何要不停地鞭打他,應該是想讓他馴服一些,免得鬧騰起來讓松鶴在必須全神貫注的時候分心。這種手段,南蔚從前在天命魔宗里也不是沒有用過。不聽話的人,通常被這樣對待之后,就變得乖巧到近乎于蠢笨。
果然,下一刻,松鶴將化骨魔幡投入鼎內,嘴里念念有詞,手上也不斷結出各色手印來。
南蔚悄無聲息地伸了一個懶腰,他知道自己該選擇什么樣的時機來逃跑了。
不論對何種修士,祭煉法器并升品的過程是一個必須全心投入的過程。而對魔修來說,里面更是有一段約莫五息的時間,就算松鶴眼睜睜看到南蔚有什么動靜,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應。
那就是魔修將心血與法器緊密相連的時候,也是南蔚唯一可能逃離此地的時機。
南蔚默默修煉一氣培元訣,耐心等待著這個時機的到來。
時間緩慢而堅定地往前流逝著,松鶴的鼎內有什么液體咕嘟嘟地翻滾著,腥臭的味道益發濃郁。
南蔚驀地睜開眼,手中掐出一個個紛繁的法訣。不一會兒,他就在那層層禁制中開出了一個足夠自己進出的洞。
說時遲、那時快!
松鶴咬破舌尖,一縷鮮血倏然射出,落到鼎內的化骨魔幡上,腥臭味道猶如實質一般也翻滾起來。
南蔚如箭矢般激射而出,一躍到了松鶴身前,在他懷中找到了須彌戒后,又閃電般朝外沖去,倏忽便消失在了門外。
松鶴吃驚之余更是怒不可遏,但迫于無奈又只能繼續。他冷笑著想:不過是兩三息時間,諒你一個才入筑基的小家伙也不可能跑到哪里去。
叛出宗門
第50章 再回宗門
幾乎是下一刻,松鶴長身而起。
他袖子一拂,鼎蓋鐺一聲蓋上的同時,他的人已在洞府之外。
然而只一感知,松鶴就怔忡一下,枯瘦面頰上透出幾分狐疑:怎么回事,那少年仿佛徹頭徹尾消失在了這片密林中一樣,自己竟然毫無頭緒!
他一邊又察看了一下屋內禁制,唇邊立時露出玩味的笑意:“倒是有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