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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
曾經(jīng)那些說過這種話的人,早已連本帶利地折在了他手里。至于方才說話之人,南蔚心知正是那與南斐沆瀣一氣的金丹修士孔勝。也許在其他人眼里金丹修士已經(jīng)是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在南蔚眼里還真比不過一只螞蟻。
若不是因?yàn)樗F(xiàn)在修為尚低,待在南華宗里很有必要,南蔚定要狠狠收拾他一頓,然后一走了之。
不過……南蔚瞇了瞇眼,這不等于他就要對孔勝的無端羞辱忍氣吞聲。
你孔勝不是十分看重南斐嗎?哼,本尊雖然無法直接殺了你,卻不是沒有法子對付南斐的!
殷廣士冷不防朝他瞥了一眼,忽地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惹來葉浮白疑惑的視線:“殷師弟你還好嗎?”
殷廣士連忙道:“我沒事。”他能說是被方才南蔚的眼神給嚇到了嗎?可是再一細(xì)看,那少年眸光平靜,并無半分異樣,更沒有剛才那一瞬間所透出的凌厲殺機(jī)。
汪遠(yuǎn)臻這時也擠了過來,抬手就往南蔚腦袋上用力捋了一把:“南蔚,你別把那個孔勝放在心上,那家伙心術(shù)不正唯利是圖在本宗也是出了名的!何況金丹算什么,我,你葉師兄,不都是金丹嗎!”
南蔚嗯了一聲,他本就沒把金丹當(dāng)一回事。
葉浮白輕嘆道:“說來說去都是因?yàn)閹煾搁]關(guān),本脈又無一個能沖擊化神之人,才讓這些宵小欺壓到了頭上來。”
殷廣士也有些低落:“原本我爺爺是該有這個機(jī)會的,可當(dāng)年?duì)敔斒軅畷r,若是主脈愿意將那丹藥讓給爺爺,爺爺也就不至于留下暗傷,只能保持現(xiàn)在的修為了。”
葉浮白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那丹藥的確稀少,主脈恐怕也不是故意為之。”
汪遠(yuǎn)臻冷笑:“你還真把主脈那些家伙當(dāng)好人了?主脈什么時候不是占著全宗的資源,去堆他們自己的弟子?”
葉浮白聞言啞然,他其實(shí)也深知此中內(nèi)情,只不過他慣來為人厚道,不愿以惡意揣度他人。
汪遠(yuǎn)臻又道:“集合弟子,我們索性不參加這個勞什子的年末小比了!”
殷廣士道:“汪師兄,此事不妥。南師弟不參加了便是,但不要強(qiáng)求其他師兄弟。不然,南師弟此次本就在其他人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若是照你說的那樣一做,本脈不知多少師兄弟又要怪在他身上了!”
汪遠(yuǎn)臻冷哼道:“那些只知遷怒他人的人也沒什么好理睬的!”
葉浮白勸道:“汪師兄,就讓其他師弟繼續(xù),我們陪南蔚回去。”
回到承川支脈以后,幾個人也沒有跟南蔚多說什么,而是安靜地將其送回住處,見南蔚已經(jīng)收斂了笑意,板著一張臉,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就告辭離開。
南蔚結(jié)了禁制在房間內(nèi),懶洋洋在床榻上歪了一會,眸光閃動了一下,終于托著下巴坐起來。
今日那孔勝等人的毀謗鄙棄,對南蔚來說就像是輕煙飄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倒是葉浮白、汪遠(yuǎn)臻和殷廣士三人為之義憤填膺、為之憂慮重重的舉動,讓南蔚有些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罷了,既然他們是真心實(shí)意地替南蔚著想,南蔚也不介意在以后幫他們一把。
而自這一日起,南蔚頗有些不堪的聲名在南華宗內(nèi)甚囂塵上,不管是哪一脈的弟子,似乎都聽說了承川支脈有這樣一位師弟,靈根駁雜,潛質(zhì)極差,還吞食了許多丹藥將自己的修為堆起來,又在年末小比上動用不光彩的手段取勝——當(dāng)然,這是以訛傳訛之后的結(jié)論。便是承川本脈的一些弟子,提起南蔚都面露嫌棄,仿佛深深地為這樣一名弟子是他們同脈的師弟而感到臉上無光。
南蔚對此渾然不知,即便知道他也不會當(dāng)一回事,不過葉浮白和汪遠(yuǎn)臻卻實(shí)實(shí)在在地嚴(yán)懲了一些聚在一處議論此事的人,才叫這些流言在本脈被壓制了下去。
但南蔚的行蹤在葉浮白眼里,也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他竟然沒等過完年節(jié),就又接了宗門任務(wù)離開了南華宗,走的時候無聲無息,誰也不曾驚動。
南蔚之所以離開宗門,卻是為了尋一些必須之物。大約過了半個多月,他風(fēng)塵仆仆地回到承川,都沒顧得上跟迎面走來的汪遠(yuǎn)臻打招呼,就一頭鉆進(jìn)了住處。
汪遠(yuǎn)臻:“……”
此時他身邊正好有一名弟子向他請教修為上的疑難之處,見狀這名弟子十分不忿地道:“汪師兄,瞧瞧這個南蔚,竟然連你也不放在眼里!難怪師兄弟們都說他為人冷漠脾性……”
汪遠(yuǎn)臻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再有什么問題,也別找我了。”
該弟子大吃一驚:“汪師兄?這是……這是為什么呀?”他可是付出了實(shí)打?qū)嵉暮锰帲拍苷垊油暨h(yuǎn)臻的!
汪遠(yuǎn)臻道:“人云亦云,聽信謠言,毫無同脈友愛之情,你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該弟子:“……”
他思考了很久,才終于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方才說了南蔚的壞話?
該弟子恍然大悟:都說南蔚歪門邪道十分擅長,果然如此,不然怎么能將人人敬而遠(yuǎn)之的汪遠(yuǎn)臻都巴結(jié)得這般到位呢!
南蔚這次領(lǐng)了好些辟谷丹才開始閉門不出,看在別人眼里他是在刻苦修煉,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在制作一種特殊的藥物。
這種藥物名叫傷魂引,也是由一名魔修發(fā)明。
傷魂引若只做丹丸,并無特殊之處,只有將其磨成粉以后,不僅無色無味,毫無痕跡,且只要人待在充滿了這種藥粉的環(huán)境里,整個人就會慢慢發(fā)生改變。
若是一個性情中正平和的人,這種改變還未必有什么不妥,但若是一個本來性格就有缺陷之人,這藥粉會讓他愈加瘋狂而偏執(zhí),甚至做出自己都無法想象的事情來——正應(yīng)了那句欲要人滅亡,先使其瘋狂。
只是如此,南蔚還覺得太便宜了南斐。實(shí)際上,傷魂引還有另一種很是歹毒的作用,那便是能悄無聲息地?fù)p壞修士根基,令誰也無法察覺。
至少在曾經(jīng)的天命魔宗里,便是身為還真境真人的南蔚,在見到那被傷魂引毀了根基的修士時,都未能判斷出究竟。
總之,除了起效慢以外,一切都很合乎南蔚的心意。
又是一日,夜色深沉。
承川支脈的這個時辰,正籠罩在無邊無際的茫茫夜色之中,萬籟俱寂。
一條幾不可察的身影忽然從一間房子里一躍而出,沒入到不遠(yuǎn)處墻角的陰影之中。
在將《枯木決》修煉到第二層之后,不僅能模擬出不同程度的修為,更能極大限度隱藏自身的氣息,便是元嬰真人,也未必能從陰影中找到南蔚的存在。
而南蔚也早已確定,自己的魂識經(jīng)過那一次失敗的渡劫之后,雖從神念跌落成了魂識,卻有了與眾不同的特性。只有像是定天真焰那般天生神智的靈物,或者如探寶猴這般奇妙的妖獸才能感知并發(fā)現(xiàn)他的魂識之外,元嬰真人亦無法發(fā)覺他的魂識——因?yàn)樗壳斑€未接觸過化神修士,暫時無法得知是否連化神期也能瞞過。
沿著通過魂識早已確定的道路,南蔚來到了南斐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