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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來到這具身體里的頭一遭!
他細細用魂識內視身體,發覺這早就遭受重創的身體,竟然在第一次解毒藥的作用之下,便已恢復了許多!
他甚至嘗試感受了一下天地間那洶涌的元氣,雖說這身體沒有絲毫靈根存在,但那些元氣卻毫不吝嗇地往他體內而來,盡管沒有一絲元氣能在他體內駐留,可光是穿過他的身體,也帶來了顯而易見的好處。
南蔚再一次體會到這個時代的得天獨厚。
想想萬年以后,不論是哪個宗門,都要拼盡全力、想方設法地與天地爭斗,只求爭得那稀薄的一點元氣。
可惜他當初身為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修煉起來盡管也體會得到元氣稀薄的限制,卻遠遠比不上其他的修士們。
南蔚記得,便是自己的弟子天分還不錯,修煉仍是太慢,當初時常惹得他不耐煩。
要是把他放到現在……南蔚摸了摸下巴,自己這個做師父的,只怕完全不必理會旁的,只需要放著他自身自滅便行。
既然發現了元氣可以改善體質,又能加快解毒的過程,并鞏固解毒的效果,南蔚從這一日開始,便在每日清晨,去院子里打上一套拳法……的簡易版。
這拳法乃是萬年后幾乎人人會使的鍛體拳,用于淬煉肉身打基礎是再好不過。他從前都不稀得學,無奈唯有這一種能讓現今的南蔚練下來不傷筋動骨。
他不怕被丹桂瞧見,但言嬤嬤心思縝密,總會提前將丹桂支得遠遠的,又小心翼翼地封鎖起周遭。
而言嬤嬤也只當這套拳法,亦是南蔚的“娘親”和那位“白胡子爺爺”所教授,并無半分疑惑。
沒幾日,南蔚便知這身體日益強健,再也不會走幾步路都喘不上氣了,便是面色都褪去了枯黃泛黑,變得粉嫩雪白——讓他在無意間照到鏡子時,忍不住多欣賞了幾眼,并暗自感嘆南蔚爹娘恐怕都是大美人。
眼看著解毒順順利利地進行到了第四回,南蔚正被丹桂撈出來擦干凈。
院子外頭有喧嘩聲響起,緊接著言嬤嬤進來道:“大哥兒,你父親回來了,按例你也要去見一見他。”
第9章 被阻
幾乎整個人都埋在丹桂身上的南蔚,聞言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前身的爹,與前身在血緣上自是十分密切,但真論起關系來,那卻是淡薄到了極點。
南蔚從記憶中知道,前身與這個爹,一年到頭恐怕也見不上幾次面,多半是年節的時候,每每也是一晃而過。
這也難怪,前身身體實在太糟糕,毫無修煉天賦,兼又背了個災星的名頭,哪怕是再有多少父子深情,都會逐漸淡去,何況平日里相處還格外少,這個爹能不能記得還有這么個兒子都要兩說。
不過南蔚從前身那些零散的記憶里、以及有小廝前來通報他去拜見父親這點就能斷定,這個爹或許極其不待見南蔚,卻也不會輕易讓南蔚身亡。
所以南蔚也只能“自然的”、“看不出破綻”的死——就像是在娘胎中被下毒,又或是南斐在吳氏默許之下驚嚇他。
反倒那劉婆子的輕舉妄動,若是真的成功了,只怕壓根不可能得到好處,更大的可能是被吳氏推出來當做替罪羊,直接弄死。
丹桂快手快腳地提南蔚穿好了內衫,聞言道:“少爺,我去取新做的那件外袍,保準讓老爺一見著少爺,就喜歡得不得了。”
言嬤嬤嗤之以鼻道:“老爺他若是眼里真有大哥兒,我們大哥兒何至于此。”但她并未阻止丹桂的舉動。
南蔚睨了她一眼,猜測言嬤嬤大約心里面也存了一星半點的希望,希望這個爹能多看自己一眼。
想到那件提花緞制成的外袍,丹桂的繡工手藝在上面體現得淋漓盡致——南蔚默默讓丹桂替自己換好了衣服。
前身這個爹名叫南秉禮,據說當年也是南氏家族名聲在外的天才,雙靈根的他本也是南華仙宗內定的弟子,無奈在一次外出歷練時遭了暗算,傷到了根基。
后來南秉禮見金丹無望,便索性回到了家族,憑借著嫡支嫡長子的身份,一舉奪下了家主繼承人的位置。
如今雖說家主還是南蔚的祖父,但家族內的權力交接幾乎已經完成了,是以南秉禮才格外忙碌。
耳邊言嬤嬤輕聲交代:“老爺當初也曾對夫人百般溫柔體貼,夫人生下大哥兒時,老爺也曾對大哥兒你關懷備至。雖說這些年來大哥兒你頗受冷遇,處境堪憂,但見著老爺的時候,千萬莫要露出怨恨之色。他畢竟是你父親,知道了嗎?”
南蔚自然是點頭稱是,他也沒打算跟這個爹針鋒相對——即便他想,這也是極其不現實的事情。他雖然當了幾乎一輩子尊者,卻也深知人在屋檐下時該低頭就要低頭。
言嬤嬤還在輕聲說著:“老爺他從南華宗回來家族,雖然根基受損,但修為卻是筑基大圓滿,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當年夫人也是看中了他驟遇變故時鎮定自如,芳心暗許。我跟大哥兒你說這些,卻是因為你雖然有了機緣,未來也定會有大造化,但在你父親面前,切莫要露出風聲。”
南蔚繼續點頭稱是,顯然,言嬤嬤雖然希望他能依靠南秉禮,卻并不相信南秉禮。
言嬤嬤的步子不緊不慢,南蔚一邊聽,一邊饒有興致地拿眼睛往周圍看。
原因無它,實在是這個年代當真得天獨厚,天地間濃厚的元氣孕育出的鐘靈毓秀不論在哪里都能感受得到。
就比如方才端著盤盞過去的一個丫鬟,身無半點修為,卻是膚色白皙如雪,杏眼桃腮格外秀麗。
再比如方才提了食盒過去的一個丫鬟,同樣身無修為,一雙眼睛似乎總是含著微微笑意,眸光閃動間似有波光粼粼,著實美貌。
還比如方才進了前院后遇到的那個小廝,身量未足,也是毫無修為,臉孔尚有一絲稚嫩,卻是秀眉如柳,唇紅齒白,將南蔚從前好不容易收到的弟子都比了下去。
又比如……
南蔚心滿意足。
不管今兒能不能像言嬤嬤期待的那樣,在這個爹跟前彰顯一下存在感,光是這一路上飽的眼福,就讓他覺得一點沒虧。
從后院到前院,言嬤嬤足足走了有一盞茶的工夫才接近了目的地,足可見南氏家族這座府邸面積有多么驚人。
言嬤嬤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急了么,馬上就到了。”
南蔚嗯了一聲,露出好奇模樣往前看,實際上他的魂識早就摸了過去。
南秉禮此時大約是在書房里頭,外面守著兩個美貌的小廝。
在南蔚的魂識一“看”到那兩個小廝以后,他就暫且停止了繼續往前查探的打算,一門心思地繞著這兩個小廝打轉。
美人,當真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