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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南蔚煞有介事地點了點小腦袋,“娘親前幾天一直在陪我呀,昨天才不見了。”
說著他的情緒像是低落了下來,“嬤嬤,你以前跟我說,娘親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能回來了。可是現在娘親回來了,為什么又要走呢?那她以后還會不會回來呀?”
言嬤嬤一時間也不知說什么才好,她心疼地攬住南蔚:“嬤嬤覺得,夫人一直掛念著大哥兒,以后若是有機會,總會再回來的。”
南蔚好像也只需要她這一句安慰,他乖巧地點頭:“我也這么覺得,娘親身邊那個白胡子老爺爺跟我說,只要我照著他們教我的東西去做,以后就一定能見到娘親。”
言嬤嬤這下是當真大吃了一驚,有些失神地喃喃念道:“白胡子……老爺爺……”
唉,真是沒枉費本尊辛辛苦苦演了這一場戲……
待到南蔚被言嬤嬤送回到自己的房間時,一切都已然“真相大白”。
先夫人在幾乎死定了的局面中竟然逃過一劫,鐵定是被哪位路過的大能修士給救了下來,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回到南氏家族,卻又放不下心愛的兒子。
幾年過去,先夫人總算獲得了大能修士的允許,回家來一看,怎么還能眼看著兒子受苦呢?
自然要想方設法地讓兒子過得舒坦一些,也要想方設法地多教一些東西給兒子。
言嬤嬤十分滿意:大哥兒還是大哥兒,不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原來是他親娘伸出了援手。
南蔚也十分滿意:本尊又能支使別人去做事了!
跟言嬤嬤坦白之后,南蔚順理成章地將另一些實情告訴了她:“娘親說,我不是生病,我是中了毒。”
言嬤嬤臉色微沉:“中毒!誰敢對大哥兒你下毒!莫非是大廚房做的好事?”
南蔚搖了搖頭:“不是的哦,娘親告訴我,是我還在她肚子里的時候,就已經中了毒。娘親還說,原本這毒她也不會解,但白胡子老爺爺卻告訴我這毒很好解。我還記下來了那藥方呢!”
言嬤嬤聽得又心酸又欣慰:“大哥兒真的是長大了,那方子上都是些什么藥?”她心里一動,“莫非——就是大哥兒在園子里摘的那些?”
南蔚點頭:“嗯嗯,白胡子老爺爺還夸我記性好呢!他說什么我都記得住!只要一遍哦!”
言嬤嬤心頭更加酸澀:“那起子陰險毒辣的小人,害得我們大哥兒還未出生就遭了這么大的罪,若非如此,我們大哥兒肯定才是府里天分最高的那一個!”
“嬤嬤不哭!”南蔚翹起嘴角笑,“老爺爺說,我以后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那些欠我的統統都會還回來的。”
言嬤嬤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有那位大能的一句話,我們大哥兒啊,什么煉氣啊筑基啊都不在話下!說不定還能成就金丹呢!”
南蔚頗有幾分嫌棄地想:金丹算什么……
但解毒方子里的七葉冠絡花,便是言嬤嬤也沒有什么印象。
南蔚估計,這個時代的七葉冠絡花未必就叫“七葉冠絡花”這個名字,但他向言嬤嬤形容了一番那猶如雞冠色澤火紅的樣子,言嬤嬤還是一頭霧水,南蔚就沒轍了。
園子里約莫是找不到了,其間言嬤嬤也想辦法去外邊的醫館藥鋪尋摸了個遍,那些大夫聽她說起這味藥材,一個個只是搖頭,表示從未聽說過這么一種藥。
南蔚覺得現在只剩下一個地方還能嘗試著找一找,那就是大廚房。
言嬤嬤去廚房探了幾回,空手而歸,告訴南蔚道:“大哥兒,只怕這一味藥材不太好找,不過嬤嬤一定會想辦法給你找來。”
南蔚問:“嬤嬤在廚房沒發現么?”
言嬤嬤道:“沒有。”
南蔚又問:“那廚房里都有些什么?”
言嬤嬤回憶了一下,語帶嫌棄:“那地方從來都是又臟又亂,我向來不愛過去,從前還是跟著夫人的時候勉強去過幾回。反正無非都是些被弄死的雞鴨,筐子里裝了好些蕹菜、荇菜之類的,肯定沒有大哥兒說的那味藥材。”
看來言嬤嬤對廚房特別排斥……南蔚琢磨著還是自己親自去一探究竟比較好。
只是,雖然他近來一直堅持用其他藥材制成的藥浴泡澡,又努力恢復著魂識,但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底子著實太差,便是稍微多走動一些,南蔚仍然會生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唯有找到了七葉冠絡花,他才能徹底解毒,也才能讓身體真真正正地康復。就好像在一塊地上他計劃著要建造高樓廣廈,必須得先把這塊地給夯實了,不然多好的計劃都是鏡花水月。
可言嬤嬤又堅持認為廚房里沒有七葉冠絡花,并不打算帶他去看一看。
那就只剩下一個法子,南蔚獨自前往廚房。
趁言嬤嬤外出辦事,丹桂前去還食盒,假裝熟睡放下紗帳的南蔚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多虧了他的魂識,只需在丹桂身上做一點小小的手腳,去往廚房的路線就能一覽無余。
可惜這一路上南蔚走幾步就得停一停,等他總算到達廚房外頭的時候,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
第一個發現南蔚的是一個幫廚的婆子,她一起身就忽然發現門口站了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子,先是嚇了一跳,繼而認出他是何許人,這婆子眼珠子一轉,就惡聲惡氣地嚷了起來:“哪里來的小兔崽子,跑廚房門口探頭探腦,是不是想要對主子們的飯食做手腳!”
南蔚對她投去欣賞的目光: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當真爐火純青,可造之材!
作者有話要說: 本尊覺得自己可以去申請奧斯卡啦!
本文是偽·隨身帶個老爺爺系列……
第7章 生財有道
若是這可造之材再義正詞嚴些,不帶上這么多的個人情緒……南蔚想,自己一定會更欣賞此人。
南蔚揚起下巴,不慌不忙:“我就是主子,何須對自己的飯食動手腳?”
那婆子一愣,似乎沒想到這位闔府嫌棄又懦弱可欺的少爺,竟然會道出這么一句有理有據的反駁。
只是還未等她來得及再說點什么,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南蔚。
其中一名穿戴上看著頗有些身份、發髻上還插了支赤金簪子的婆子喝住了她。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南蔚身上——大都不懷好意,但亦有幾道視線滿是憐憫,大抵是覺得他這個嫡支嫡子處境堪憂,身邊的丫鬟和嬤嬤竟是如此不上心,以至于他會獨個溜到廚房這腌臜地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