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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覓看出她體力不逮,將池凜的一只手握了過來,兩人各捏著內褲的一角往上拎,樓覓騰出另一只手墊在池凜無力的后腰上,協(xié)助她抬起腰肢。
整個過程都在毯子下方發(fā)生,蓋得嚴嚴實實。
好不容易換好,池凜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樓覓幫她把睡褲穿好整齊的時候,擔憂萬分我?guī)闳メt(yī)院吧,傷成這樣,得去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
池凜搖搖頭,緩了緩之后道估計和現(xiàn)在的身體無關,怕是先前跳崖時受的傷震蕩到了魂魄,一塊兒帶來的。你們現(xiàn)代醫(yī)療未必能查到魂里的事。如果查到了,那才讓我害怕。
可也不能就這樣忍著吧,我樓覓想說我看不了你吃苦,這話在嘴邊過了一遍,不知為何沒說出來。
池凜注意力被傷痛分去不少,不過樓覓的總總行為表情她都看在眼里,知道樓覓因為什么忽然和她有點兒疏遠。
我一向如此。
樓覓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即便再親密,始終有點放不開。
樓覓聽明白了,池凜在說剛才她堅持自己換內褲那件事。
樓覓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好哄,只這么一句,心里就好受多了。
勸了池凜半天,池凜堅決不去醫(yī)院。
她怕醫(yī)生檢查出魂體不一這件事。
樓覓覺得她想太多了現(xiàn)代醫(yī)學雖然發(fā)達,但魂體不一這事兒真沒法查。你別犟了,跟我去吧。
可是這具身體沒有外傷,去檢查不過就是拍片。查出問題我被抓走,查不出問題又何必去?只是折騰罷了。過幾日應該就沒事了,姐姐不用擔心。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
池凜笑著摸她的臉頰我強壯得很,這點小傷睡一覺就好。倒是你,驚著沒有?
小場面。樓覓揚了揚嘴角。
如今她看池凜已經沒法將她當成妹妹看待了。
池凜真實的模樣老在她腦海里晃,只要看到她眼下的痣就會想到她真正的模樣。
面對池凜時,難免有些控制不住的乖巧。
樓覓去倒了兩杯熱茶回來,池凜喝著茶,她坐在地毯上,將濕了的信打開,鋪了滿地。
可還有補救的辦法?池凜立即精神起來。
池凜所熟悉的那個時代,字跡糊到這種程度肯定無法挽救。
可現(xiàn)代科技高度發(fā)達,說不定還有補救的機會!
樓覓拿手機查了半天,似乎沒找到好辦法,抿了抿嘴,認真道
我挺想說點好消息讓你開心,但以我的經驗來看,這種程度的損壞已經不可逆。我會再去問問別人看有沒有復原的方法。我知道陛下的信對你而言有多重要,我會盡全力把它們找回來。
池凜撐著身子下地,要和她一塊兒坐地毯上。
哎,你干嘛,別動彈了。
池凜堅持坐過來,握住她的手。
你回到陛下的身體里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就是陛下,你們是同一個人,我已經找到你了。當初決定去拿信也不過是想要找些舊物激發(fā)你的記憶而已。如今你都想起來了,信件之類的即便有些可惜,沒了也就沒了,不用太在意。尋回了記憶,這才是最重要的。
池凜明明在意得要命,還反過來安慰別人。
樓覓深深地吸一口氣,事到如今,她沒法繼續(xù)隱瞞。
小凜,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池凜凝視著她,有些緊張什么事?
在大原的時候,我的確記起之前的事。但是現(xiàn)在回來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全都忘了。
全都忘了?!
嗯。樓覓坦誠地看著池凜,我只記得想起了部分記憶這件事,但具體的事件就跟這些字一樣,完全模糊了。大概還殘留了一些輪廓,細節(jié)一點兒都記不得了。
池凜無聲地看著她半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樓覓見她萬分失落,自嘲地笑笑
你看你之前換身體的時候,也能得到點對方的記憶,說不定我和你的陛下剛巧有些聯(lián)系罷了,或者因為距離近?才直接穿到她身體里。可能吧,我根本不是你的陛下,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要找的人。
樓覓向來自信,自小就聰明的她想做什么事基本沒做不成的。
她毫無波折的人生造就了現(xiàn)在這個她。
可遇到池凜之后,她才明白,原來世上有種跨越不了的情感,那情感叫前世的愛人。
池凜前世的愛人是什么人,是九五之尊,是開天辟地第一位女皇帝。
這位女帝得厲害成什么樣才能從公主搖身一變成了皇帝?
那不是耍耍嘴皮子,動動手指就能做到的。
必定是一位果敢機智,充滿了讓人想要生死相隨個人魅力的王者。
池凜這種集萬千才能于一身的天才都會對她死心塌地,為了她冒死穿越,陛下一定非常非常優(yōu)秀。
樓覓恐怕是比不上了。
信件被毀時池凜難過至極的模樣,樓覓看得清清楚楚。
本以為這次能尋回記憶,能確定自己的身份了,結果轉瞬忘了個一干二凈。
這個打擊實在太大了。
這就是天命吧。
樓覓說完這番話,繼續(xù)去鋪信紙。
要不要放冰箱里試試,我記得在哪兒見過,說紙皺了之后放到冰箱里能恢復一些。不過這字吧樓覓咳嗽了幾聲,字應該也能描一描,哎?有些還是能看清的。如果你不介意我毛筆字寫得一般的話,我就幫你描了?能搶回來多少是多少。好餓啊,你想吃點什么嗎?我去做點。對了,還可以問問你的系統(tǒng)先生有沒有補救的法子。都是和你這古人待一起太久,高科技都不記得用。
樓覓自說自話自個兒笑著,將手從池凜手中抽出來,站了起來就要去廚房。
剛走兩步,就被池凜從身后抱住了。
池凜站不太穩(wěn),連帶著樓覓也晃了晃。
樓覓急道別動彈啊,你的傷
池凜箍她箍得太緊,緊到樓覓根本沒法轉身。
小凜?
池凜臉埋在樓覓的后背,雙臂用力攬著她,好半天才開口
別走。
樓覓被她這兩字和哽咽的聲音弄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沒走,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我
池凜依舊不放,樓覓有些站立不穩(wěn),兩人居然歪歪斜斜地撲到了地毯上。
沒事吧!樓覓護著池凜,沒想到她受了傷還亂來,完全不像她謹慎的風格。
池凜坐在她的腹部上,緊緊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會離開,眼睛紅得能滴血。
我愛的是你。池凜凝視樓覓的雙眼,急切又堅定道,無論你是誰。
記憶,是個很玄妙的東西。
丟失了和某個人相處的那段記憶,所有的愛和溫馨都會蕩然無存。
你還是你嗎?愛人還是愛人嗎?
樓覓多渴望能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多渴望記起關于池凜的點點滴滴。
她不怕辛苦不怕出丑,甚至不怕丟了命。
她只是想珍藏關于池凜的一切。
即便她已經做好準備,如果一輩子尋不回記憶,她也愿意聽池凜去講陛下的事。
池凜愛陛下哪一點,她就去努力做到哪一點。
她甚至沒想過這輩子會得到池凜如此直接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