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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出荷寶齋,門前停著一輛馬車,趕車的正是容書。
段離箏看了眼馬車,偏頭對她道:“我們走著回罷。”
容書有些擔憂,欲言又止:“少爺,你忘記大夫說的……”
段離箏瞥了他一眼,轉身拉過蘇青荷,淡淡道:“無礙,這點路還是能走的。”
聽他和容書的對話,蘇青荷大抵能猜出來是大夫曾叮囑他,不要走太多路。
蘇青荷打量著他的穩健的步伐,找不出半點與尋常人不同的痕跡,絲毫看不出他三年前是個需要靠輪椅才能行動的殘疾人。
他坐輪椅時看不出來身高,如今與他并肩走著,蘇青荷才發現他足足比自己高大半個頭,自己的身高也不算矮,結果只堪堪到他的胸口。
以前總是俯視他,而現在則變成了仰視,這讓蘇青荷有些不習慣。
此時日頭正盛,大街上人來人往。他二人走在人群中,不時引得擦肩而過的路人頻頻側目。
以前他在人群中,也都是路人的焦點,不過收獲得都是惋惜和異樣的目光,盡管他相貌不凡,氣質出挑,人們第一眼注意到他的,還是他身下的輪椅。
而現在,他行走在大街上,招來得全是年輕女子投來的含羞帶怯的傾慕目光。
蘇青荷有點自豪,還有點吃味。
段離箏并沒有察覺到,緩緩和她道來這三年間所發生的事。
在約定之日的前夕,他轉賣掉玄汐閣的事泄露,侯爺得知后震怒不已,直接將他禁錮了起來。那段時日,段離箏連容書都接觸不到,身邊的下人完全換了一撥陌生面孔,他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系,他焦急萬分,卻別無他法。
天氣入秋,京都連續下了十數天的秋雨,他的腿疾又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滾。侯爺請來太醫院的太醫來替他診脈,卻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原本毫無知覺的腿,在陰雨天會痛是個好現象,如果靜心調理,說不定會有康健的一天。
段離箏原本對治腿并不抱有期望,陰寒天腿會痛,是他前兩年便開始有的跡象,只是他從未告訴侯爺。他覺得這是個可以推掉婚事、擺脫侯爺掌控的機緣,于是像打了雞血一樣,前所未有地配合太醫治腿,這一治就是三年。
他借著治腿的說法,將婚事一拖再拖,終于在拖了兩年后,都督府家的小姐等不及了,男人的年華不值錢,女子及笄后的光陰卻是最寶貴的。
同樣在侯爺的眼中,婚事和兒子的治腿相比,還是后者稍微重要一些,于是兩家婚事也就因此黃了。經過三年的精心調理,他因禍得福,治好了這雙久病的腿。只不過因病得久了,寒氣早已深浸入骨,雖能像尋常人一樣走路,每逢潮濕陰雨,雙腿處依舊會劇痛難當,甚至下不了床,每日都需針灸按摩,才能維持住現狀。
盡管如此,段離箏已經很感恩了,他做夢也沒想過,自己還會有站起來、行動自如的一天。
擺脫了輪椅,剩下的一切都好辦了,侯爺總不可能時刻盯著他,下人也總有疏漏的時候,他便趁著乞巧節那天,趁著下人們忙著拜月賽巧,他和容書里應外合,架著馬車便逃了出來。
蘇青荷靜靜地聽完他的敘述,有些詫異地問:“你就這么一走了之了?你不怕侯爺會派人來兗州捉你?”
段離箏篤定地搖搖頭:“他不會,我給他留了封信。”
蘇青荷繼續追問那封信的內容,他卻是不肯多說了。
二人朝她府邸處走著,段離箏忽然偏頭,挑眉問她:“轉賣掉玄汐閣的銀票都被扣押在侯爺那兒,我現在一窮二白,你會嫌棄我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