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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荷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是連接受的過程都省略了,她從不會自憐自艾,只會逆來順受地往前看,從不會追溯過去的緣由。
在兗州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她辭官的真正原因。隨著時間一長,或許也是她自己的刻意遺忘,這件事像隨風飄飛的柳絮,不知道被吹散掩埋在了哪個角落,好似從沒存在過她的生命里。
蘇青荷把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教導小包子,和發展荷寶齋上。
或許是生母秦氏病死在床上的事,給小包子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也或許是因最初的漢字啟蒙是醫書,小包子對于醫學藥理方面異常感興趣,時常會叫蘇青荷去買些醫書帶回來給他看。對于小包子自己的選擇,蘇青荷自然是百分百的支持,但是奈何她自己在這方面一竅不通,除了幫他買醫書,她教不了他更多。
后來還是春杏出的主意,蘇青荷拎著幾盒糕點去拜訪了兗州城口碑最好的一家醫館,回春堂。回春堂的掌柜兼坐堂醫是位年逾花甲的清癯老者,為人也和善達理,聽聞了蘇青荷的來意后,也沒有一口答應,只是說將那孩子帶過去給他看一看。
蘇庭葉五官神似蘇青荷,屬于清秀白凈型,讓人心生親近,雖然性子還是有些寡言,但這兩年跟著蘇青荷,已改變緩和了不少,沒有給人倨傲疏離感,所有的街坊鄰居,包括荷寶齋的伙計們,對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懂事知禮,讓人省心,是個十足的小大人。
加之小包子的字寫得漂亮出挑,比一些大人都不遜色,回春堂的老掌柜對他很滿意,于是每日書院下學后,蘇庭葉便會跑到回春堂來幫忙抄寫藥方,比起上學堂來還要熱情滿滿,風雨無阻。
而對于荷寶齋,蘇青荷聽從了盧騫的意見,開始嘗試在臨近的小城鎮盤下店面。
情場失意,職場得意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盤店面的事情進行得異常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困阻,銀子像流水一樣往荷包里進。
在她馬不停蹄地奔波中,荷寶齋的分店一家家地開了起來。
一晃三年。
*
荷寶齋側廳的屏風后,蘇青荷在描摹花樣,春杏立在一旁研墨。
春杏低頭研墨,無意間說道:“小姐,我看那張公子對你可是真心的,三天兩頭來送些新奇的小玩意,今日上午他竟送來了一只會念詩的鸚鵡,真是夠費心思的。”
原本蘇青荷只招贅婿的消息放出來后,他和各種有意結親的街坊們是消停了一段時間,然而隨著荷寶齋的生意越做越大,各地的分店相繼開張,到如今大半個兗州都遍布了其招牌,蘇青荷儼然成了兗州城首屈一指的翡翠商,原本那些消停了的人家,又開始蠢蠢欲動,其中以這張公子最為甚。
自打半年前開始,蘇青荷每日去接送小包子,又能與這位仁兄‘巧妙’偶遇,同時三天兩頭地來串門子,堪比狗皮膏藥,蘇青荷不勝其擾。
送鸚鵡,虧他能想得出來,她最不會侍弄長羽毛的動物,這不是給她添麻煩么……
蘇青荷輕吸一口氣:“我不是說不讓你們收他的東西了嗎?”
春杏撅起嘴,也頗為無奈:“張公子那人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說得動,趕得走的?再說,又不是光白收他的東西,他每次來,我娘都會讓他帶些做好的糕點回去,他送的東西也大都不值錢,也不算占他便宜了。”
頓了頓,春杏又彎下身子,眨眼道:“我聽說,張公子和回春堂的李掌柜是表親,我怕太駁了張公子的面子,會牽扯到小少爺,我這不也是為小少爺著想嗎?”
“庭葉在回春堂做了三年的事,還能因他張遠之一句話,就被打發走了不成?”
蘇青荷皺著眉頭,放下筆,將畫好的圖紙抖開,忽聞一道低醇的年輕男子的嗓音繞過屏風,由遠及近。
“哪家的張公子敢打我們蘇掌柜的主意?”
蘇青荷乍一聽以為是盧騫,細想又不太像,這人的嗓音偏低沉醇厚,且盧騫絕不會用這般揶揄的語氣同她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