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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來,他漸漸有了自己的店面,有了自己的莊子,甚至有了屬于自己的礦區。
在開了玄汐閣后,他毅然搬離了侯府,住進了客棧。
他以為他這輩子除了雕刻,不會再鐘情別的任何東西。
不會再牽掛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
直到,他遇見了她。
第84章 踏月來
段離箏這邊一進府門,便瞧見一個鬼祟的身影搶在他前,拐進月牙門消失不見,只余見一抹青色的衣角。
段離箏見怪不怪,上趕著討好獻殷勤的奴才從來都不乏,輪椅轉動的速度反而慢了下來,果不其然,待他悠悠地穿過庭院,就見大堂中,侯爺和夫人并坐在紫檀圈椅里,其身后站著一位垂著腦袋的青衣小廝。整個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若是蘇青荷在此,一定會很驚訝,因為靖江侯完全與她想象中的相貌完全不一樣,段康進生得四肢魁梧,四方臉四方嘴,濃眉細眼,這面相雖不算粗鄙,但也絕算不上英俊,渾身與段離箏找不到一點相似之處,想來他是隨了她母親多些。
他身旁的那位儀態雍容的夫人,雖說年逾四十,細紋爬上了眉梢嘴角,也過了風韻猶存的年紀,但從那大體的臉部輪廓及深邃的眉框,可以看出年輕時是個實打實的美人胚子。
見他二人的目光雙雙落在自己身上,段離箏嘴唇動了動,只叫:“侯爺,夫人。”接著漠然轉過輪椅,準備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段康進被他這沒綱常的稱謂,及那視而不見的態度,激得火起,起身肅聲道:“站住。”
段離箏的輪椅倒是停了,身子依然未動。
段康進年輕時曾在冀州北城鎮守邊關,說話間自帶一股北風凜冽、金石磨礪之感,且中氣十足,從胸腔中發出的喝問聲直震人腦仁:“我問你,你前一陣跑去兗州,是不是就為了對面那個姓蘇的相玉師?”
段離箏聞言,轉過了身子,像尋找什么似的,在大堂掃了一圈,最后瞟到了站在墻角的容書。
容書感受到少爺的目光,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擺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容書很委屈,這真不是他告的密,早在去年研制金鑲玉的時候,他二人常同乘一輛馬車,同進同出,侯爺便已看出些端倪了,加之蘇青荷剛跑回兗州,段離箏就緊跟著出門遠行,即便是掩耳盜鈴地提前回來了,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
段離箏的唇角抿成一條生冷的直線:“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段康進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再次激怒了,他若好好同他說,他興許還能夠認真地考慮下這門婚事,以蘇青荷御用相玉師的身份,正妻不可能,嫁進侯府當個側室還是夠格的。
趁著段離箏去兗州的這段時間,段康進也派人把蘇青荷的底細調查了個底朝天,鄉野人家,父母雙亡,往上三代皆是白丁,暫時在兗州城經營兩家翡翠店,唯一拿得上臺面來說的,便是這層御用相玉師的身份。
然而說起相玉師,雖然有些高門大戶都把相玉師奉為座上賓,而在段康進看來,這些皆是不入流,跟那些街頭耍花腔、舞大刀的手藝人沒什么區別。
“你整日不務正業,解石雕玉,我忍了你,你賭氣住在客棧足足五年不歸家,我也忍了你,如今翅膀硬了,婚姻大事也想著自己做主,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段康進恨鐵不成鋼地戟指數落著他,而侯夫人一動不動,像是個無關的看客。
段離箏安靜地等他說完,半響,抬眼平聲道:“還有別的事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