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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離箏恰好就坐在距離她兩三米處,在他身旁擺著一塊毛料,毛料周圍圍著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詢問關于這毛料的場口信息。段離箏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更多的是容書在回答那些人的問題,打著圓場。
蘇青荷搭眼一瞧,重約二十公斤的紅沙皮,毛料頂端附著好大一塊牛血霧。
雖然沒有開窗,但是有一部分的皮殼極薄,從內而外透著微弱的紅光,十有*是紅翡,但是那紅翡的品相如何,種色如何就不可知了。
若沒有那祖母綠,蘇青荷定是會上手這紅翡,紅翡品質好的不多,若是玻璃種,上掌盤時還有一搏之力,但是看過了祖母綠,蘇青荷的心思就全牽掛在它身上了,就像見過了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再見到一位姿容尚可的小家碧玉,興致是怎么也提不起來了。
蘇青荷瞄了那紅翡一眼,連腳步都沒停頓,滿懷著心事,垂眼走下了高臺。
雖然被眾人包圍、但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段離箏,徹底被她這反應弄懵了,這……這是個什么情況?
自那日不歡而散后,段離箏心頭一直憋著一股子悶氣。
沒有什么事比不被人信任更窩火的了。
只是生氣歸生氣,作為翡翠成品鋪的東家,段離箏深知上掌盤的厲害,且蘇青荷這回賭上了全部的身家,實是背水一戰。
然而剛撂完狠話,他拉不下臉來,去上趕著給人送毛料,況且蘇青荷多半也不會收。
于是那日離開客棧后,段離箏直接就去找了管太守,將李管家原本準備義拍的一塊黑烏紗料子,臨時換上了這塊一直屯在倉庫里的這塊紅沙皮。
李管家還有些誠惶誠恐,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惹得從來不參與祭玉節的他,突然插手了義拍毛料的事。
誠然他這般絞盡腦汁,就為了她能在上掌盤時多一分贏的可能,沒想到這女人僅僅是瞄了一眼就走了,就瞄了一眼?!
段離箏抑郁至極,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渾身上下透著“不爽”兩個大字。
明明這兩天為了毛料的事,著急得都快上了火,然而到了義拍的關鍵時期,卻看也不看這上好的紅翡一眼,究竟是她已有了自己的打算,還是……在記仇?
他發現他越來越猜不透這女人的心思了。
沒了呆下去的心情,段離箏徑直調轉輪椅,繞過眾人,回到了礦場主專座席位上,靜靜等待著義拍的開始。
第69章 祭玉節(四)
并不是所有人都下臺去看了毛料,畢竟這義拍有“積德行善”的意味在,使得很多只想用最實惠的價格購買毛料的人群打了退堂鼓。
于是,有很多人僅僅是揣著五千兩的入會門檻費,本著看熱鬧的心,一睹祭玉節上土豪們一擲千金的風采。
眾人零零散散地回到了各自席位上,官太守再次走上高臺,對眾人瞇著眼燦爛地笑:“在座各位都看過毛料,上過手了吧,下面我們正式開始義拍……”
管三這太守當得可謂是大夏國里最憋屈的一位了,城里所有的青壯年勞動力幾乎都去挖礦去了,留在城中的百姓多是采礦工人的家眷,婦孺之輩,且每天都會有許多外來人來城中買石頭,本地百姓大多做著翡翠毛料有關的營生,很少有人去耕種田地,因此城中的賦稅很低,就靠每年祭玉節的義拍來過活了。
這臺下做著的各位礦場主和慕名而來的款爺們,可以說是他的衣食父母。為表誠意,每年都是管三親自來主持這祭玉節,堂堂一郡太守,場面話說得比窯子里的老鴇還溜,就差給各位款爺們低到塵埃里了。
管三真是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