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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荷萬沒想到高岑的城府會那么深,無聲無息地暗中派人跟了她整整一個月,最后連王爺府的人都敢收買,還真是為了扳倒她而不擇手段了。
蘇青荷定了定神,清聲道:“軍爺,本官早聞宗人府辦案最講究證據,如今單憑一個門房的口供,就直接動手抓人了?誰知道這門房是不是被人收買,串通好了陷害本官?”
她這話是在提醒他,她雖是一介相玉師,但畢竟是皇帝御筆親封的二品官,不是像對待平民一樣,抓錯了再沒事人一樣放回去,這關系到瑰玉坊的聲譽問題。
果然,聽聞蘇青荷這話,官差臉上閃過猶豫之色。
官差上下打量著蘇青荷,心中暗道,她前些日子還立下奇功,被封了賞,看來如今很受皇上的賞識,可這件青銅樽不是尋常事物,與十年前那樁轟動京城的謀反案有關,回想到宗令大人那句“務必將人帶到”的囑咐,官差咬咬牙,態度到底恭謹了些,道:
“大人言重,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此事牽扯甚大,只是先請大人去宗人府坐坐,三王爺那邊,宗令大人也在派人去請,屆時孰是孰非,自有定論?!?
蘇青荷默然,看來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三王爺這棵大樹了,希望他屆時不要把自己給賣了,她和他是一條線上的,三王爺若是承認她換了青銅樽給他,他自己也討不了好。雖然宗人府不敢因為一只青銅樽而把王爺怎么樣,但是必然會上報給皇帝,若讓皇帝知曉他還顧念著與叛賊的兄弟情,他這王爺也當不長遠了。
就在蘇青荷認命準備和官差們走一趟宗人府時,只見喬掌事和許久未見的容書并肩走來,身后跟著她的僉書丁淳。
丁淳抬頭對蘇青荷使了個放心的眼色,蘇青荷瞬間放松下來,她還方才納悶怎么不見他人影,原來這小子竟是搬救兵去了。
喬掌事先是冷冷地掃了眼高岑,接著對官差道:“此乃我瑰玉坊的家事,有什么事還是在這說罷,你要的物證,三王爺也叫人帶來了?!?
說罷,容書上前,從袖中掏出了那件一模一樣的青銅樽,遞給了官差。
段離箏的手藝實在足以以假亂真,官差將那兩只樽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連喬掌事、高岑這類專業相玉的都看不出來,更別說他這種門外漢了。
高岑和那官差對視了一眼,高岑皺眉道:“用刮的吧?!?
段離箏制作假銅銹的方法跟現代做青銅贗的方法異曲同工,用松香、白芨漿、樹脂等膠狀物調配各種礦石粉、顏料,涂抹到銅器上。
鑒別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用小刀將銅器表面的銅銹取下一塊,觀察銅銹下面露出的顏色。
于是高岑親自上手,用琢玉小刀慢慢地刮拭兩只青銅樽上的銅銹,眾人的視線全聚焦在高岑的手上。
銅銹慢慢剝落,而高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后手竟微微顫抖起來。
左邊那只由容書帶來的青銅樽,在銅銹褪掉后,還是尋常的銅色,而右邊那只,也就是瑰玉坊庫房里取出來那只青銅樽,顯露出一塊銀白色的氧化膜,驗證是真銅銹無疑。
“這不可能啊……”高岑驚疑不定地搓著那一手銅銹,接著遙指著蘇青荷大喊道,“官爺,這其中定是搞錯了什么!肯定是她又將這兩件青銅樽臨時掉包了!”
蘇青荷垂眸掩住眼中訝色,只見喬掌事上前一步道:“事實已經很清楚了,官差大人,還請你放人罷。”
容書亦笑著補充道:“三王爺與靖江侯爺向來交好,我家少爺也時常與王爺討論玉器古玩,那日王爺在玄汐閣恰好看見了這青銅樽,很是喜愛,于是請我家少爺仿制了一只供他把玩。事情就是這么簡單,不知怎么被些有心人聽去,在這上面大做文章。官爺,不知陷害同僚,誣告朝廷命官,是以何罪處置?”
這險些抓錯人的糗事被這么多人圍觀,官差面上有些掛不住,冷冷地轉身對高岑道:“高大人,換你跟我走一遭了,這誣告反坐,不能善了,隨我回趟宗人府,看看宗令大人如何發落!”
高岑面色慘白,還欲再開口辯解,官差不耐地大袖一揮,直接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士兵叉著胳膊架起,
在夏國,誣告是重罪,至少幾十個板子是挨定了。
望著高岑被半拖走的背影,蘇青荷尚有些驚魂未定,若不是容書他們來得及時,今日被拖走挨板子的恐怕就是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