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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亦偏頭,沉聲問蘇青荷:“貴妃說得可是真?”
被點名的蘇青荷,不得不出來回應:“稟皇上,確實那碟七寶元子,除了那拎食盒的宮女,沒有其他人經手過。”
“來人,把婉婕妤拖下去,交辦宗人府,聽候發落。”皇上有些疲極地揮揮手,兩位太監上前準備把婉婕妤拖走。
蘇青荷原以為婉婕妤那種軟懦的性格,會嚇到失聲痛哭或是向皇上求饒,然而她沒有,僅是梗起纖白的脖子,直視著皇帝,眼里有不屈,有失望……
宗人府那種地方,去了就等于沒了半條命。
蘇青荷到底還是沒忍下心,咬牙道:“等等——”
緊接著走到大殿中央,沖著皇帝拱手道:“皇上,婉婕妤沒有殺人,這罪魁禍首應是……”
皇帝身體前傾:“是誰?”
蘇青荷垂眸,一字一頓:“貴妃娘娘。”
“放肆,你胡說什么!”盧貴妃眼中閃過凌厲,驚疑不定地盯著她。
皇帝眉頭亦是深深皺起:“你可有證據?要知道污蔑貴妃可是砍頭的大罪……”
“臣知,”蘇青荷終于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盧貴妃,“并不是一定要接觸到菜碟才可以下毒,臣記得很清楚,飯席間貴妃娘娘曾多次起身為昭儀、婕妤娘娘布菜,而每次布菜時,娘娘都會用手護住胸前的水膽瑪瑙,娘娘可否解釋下,這是為什么?”
盧貴妃強作鎮定:“自然是瑪瑙下綴著的流蘇太長,防止它滑進菜湯里。”
蘇青荷瞇眼:“真是這樣嗎?”
不等盧貴妃解釋,蘇青荷偏身,面對皇帝道:“不知皇上有沒有注意,貴妃娘娘右手小指的護甲套被打磨過,尖端細如鋼針。”
蘇青荷話音一落,盧貴妃條件反射地將小指藏起。
“如果微臣猜想得沒錯,這護甲尖可對應水膽瑪瑙上的針孔暗槽,而瑪瑙中的千年水,恐怕也早被偷梁換柱成了毒液。娘娘只消在起身布菜時,稍用手遮掩,同時指尖頂開暗槽,幾滴毒液便能順勢掉落進了菜盤里。”
皇帝,又覺得哪里說不通,皺眉道:“她怎會確信只有柳昭儀會吃那道菜?”
“貴妃娘娘自己自是不會去吃,而婉婕妤不喜甜食,至于微臣嘛,若僥幸沒吃,正巧可以當個見證,臣乃外官,遠比貴妃娘娘一人要有說服力。若臣運氣不好,吃了下去,怕是也正合貴妃娘娘的意……臣在兗州城中有家店鋪,與貴妃娘娘的娘家是出名的競爭對頭,至于她娘家有沒有來信叫貴妃娘娘趁機除掉微臣,娘娘心里最是清楚。”
“你——”盧貴妃的指甲快嵌進肉里,心中的驚懼如波濤洶涌。
蘇青荷似笑非笑地看著盧貴妃已掩飾不住的慌亂神色。
“你怎知婉婕妤不吃甜食?”皇帝接著問。
“飯桌上不止七寶元子這一道甜食,臣注意到婉婕妤不僅一口沒夾,反而偏愛咸辣口味的菜,貴妃娘娘想必也知婉婕妤這一癖好,微臣猜想,婉婕妤應是湘南一帶人氏?”
婉婕妤跪在地上,已是聽呆了,聽皇上問這話才反應過來,接話道:“臣妾母親是湘南人,受她影響,臣妾確實自幼不喜甜食,臣妾貼身的宮女太監都可以作證,那碟七寶元子也確是為了緩解昭儀姐姐的害喜,而專門遣宮人做的,沒想到……”
老皇帝沉默了許久,啞著嗓子道:“劉啟盛,把貴妃胸前的水膽瑪瑙拿過來,讓太醫驗一驗,里面的圣水究竟是不是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