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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伙計散去后,蘇青荷走近段離箏身旁,附耳低語了幾句。
“做一只一模一樣的青銅樽?你要做什么?”段離箏不解地皺眉。
“你就別問啦,我自有用處。權(quán)當幫我一個小忙,連金鑲玉都研制成功的段大才子,京城首屈一指的玉雕師,區(qū)區(qū)一件金銀錯,還能難得住你?”
段離箏對她的恭維很受用,同時又不滿她有事瞞著他,天人交戰(zhàn)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架不住蘇青荷兩眼炯炯發(fā)光的模樣,在她的注目禮下敗下陣來,轉(zhuǎn)動輪椅背過身去:“十五日后,你過來取罷。”
蘇青荷笑得眉眼彎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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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個月來,玄汐閣的伙計們?yōu)榱怂@件金鑲玉的事忙上忙下,蘇青荷私心里也希望玄汐閣能多撈回點本錢,于是拖了五日,直到有些風言風語傳到喬掌事的耳朵里,喬掌事耐不住性子,親自來問時,蘇青荷才和盤托出金鑲玉制作成功一事。
言罷,喬掌事萬年不變的吊喪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難抑的動容:“真的做成功了?”
蘇青荷從懷中掏出那件玉獅子,遞給喬掌事:“多虧了靖江侯家的大公子,不然絕不會這么快。”
喬掌事強作鎮(zhèn)定地接過,滿眼驚艷地撫摸著玉獅子身上的金絲紋路,半響,有些不舍地將玉獅子塞回蘇青荷手中,飽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明日你隨我進宮一趟,將此物呈于圣上,想必他定會好好犒賞你與段家公子。”
蘇青荷借此機會,作為難道:“明日我該去各個嬪妃寢宮里分送玉器……”
“那事你就別管了,我會交付給別人去做,明日你只管穿戴妥帖了,隨我進宮。”
蘇青荷低眉順眼:“哦。”
喬掌事涼涼地瞟她一眼:“別裝了,知道你不樂意去后宮那地方,躲過這一遭,你就偷著樂罷。”
聽喬掌事如是說,蘇青荷也就不再假以辭色,抱住喬掌事的胳膊,笑著甜甜道:“謝謝掌事!”
喬掌柜很多年沒有被人這般親近過,有些條件反射地不適應(yīng),然而偏頭看見她含著酒窩笑盈盈的臉,心里忽然有種久違的溫暖,原本抬起胳膊想拂去她的手,到半空中卻輕輕地落下,改撫上她的手背,蒼老的嗓音帶著無奈:“你呀……”
能被每月分賞玉器的都是受寵的宮人,遇到脾性好出手大方的,運氣好能落得幾個賞錢,可要撞見刁蠻潑辣的,不喜玉器的器型紋樣,少不得要受一頓奚落。
御用相玉師的俸祿待遇都還不錯,誰會去為了幾片銀葉子去屈身受氣,所以每月送玉器的差事,相玉師們唯恐避之不及,蘇青荷曾聽聞那位與她不對付的高岑,還挨過柳美人的一記巴掌。
高岑年輕時還算得上白凈的美男子,可二十年過去,黃花菜都蔫巴了,現(xiàn)在是徹頭徹尾的大叔一枚,加之其氣質(zhì)陰鷺、說話陰損,言語間自恃清高,很不討貴人們的喜。
那已經(jīng)是前年的事了,高岑去柳美人寢宮里送玉器,柳美人性子是宮人中出了名的驕橫,一見高岑送來的是梅花瓶,冷不丁開口便是譏諷,直戳著高岑的鼻梁骨叫他帶著這破瓶子,從哪兒來地滾回哪兒去。高岑頗有些憤懣,方回了一句嘴,直接就吃了一記耳刮子。
一個區(qū)區(qū)六品的美人就敢對二品的相玉師動,可見御用相玉師在宮中的地位低到什么程度了,說難聽點,全憑皇帝的一己喜好過活,若換成隨便一個手有實權(quán)的京官,那柳美人也斷不敢這么做。
到底身份有別,高岑咽不下也得咽下這口氣,最后還是灰溜溜地抱著瓶子回來了。
意外地能免去送玉器的擔子,蘇青荷覺著很開心。比起和那群貴人妃嬪們打交道,她認為面圣反而是更輕松的事了。
“金鑲玉這事,你不要再對瑰玉坊里的任何人說起,若有人問起來,你就裝作一概不知,”喬掌柜最后對蘇青荷叮囑道,隨即望向粉塵漫天、解石機轟鳴的作坊區(qū),像是不經(jīng)意地嘆道:“金鑲玉一出,這瑰玉坊怕是也要變天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