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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家主子的性子,忍到現在還未發(fā)作,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距離大廳越來越近,喧嘩聲也越來越大,玄衣男子似聽到了什么聲音,突然蹙了眉頭,微微偏過頭來。容書立馬會意,立刻屏息凝神,片刻后稟道:“是有人丟了荷包,和一個孩子起了爭執(zhí)。”
玄衣男子點點頭:“走罷。”
容書在心中腹誹,少爺可真是擅長物盡其用啊,自己從小習武練出來的耳聰目明,被他理所當然地用來偷聽墻角和傳話筒,并且用得很順手……這樣大材小用真的好么!
容書心情復雜地推著輪椅往前走,走廊漸漸到盡頭,二人看清了大廳中央的情形,且正好看見了蘇庭葉一字一頓說“我沒偷”的那一幕。
小男孩個頭瘦瘦小小,卻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靈動稚氣,烏黑的瞳仁里好似隱埋著許多情緒,面對眾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完全熟視無睹,像是一枝剛抽芽的小樹苗,執(zhí)拗而頑強地向上生長,傲然平靜地面對即將從天而降的暴風云涌。
玄衣男子像是被男孩的表情刺了一下,微闔的雙眼完全睜開,靜靜地看著男孩被身旁的少女摟住,男孩又掙脫出懷抱,倔強地朗聲重復:“我沒偷。”
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像是被打開了個小缺口,玄衣男子微變了臉色,一雙眉眼陰郁地像黑夜里的冰河,修長的手指用力捏著輪椅把手,直到骨節(jié)有些泛白,才克制地一點點松開。
容書天生一顆愛湊熱鬧的心,完全被面前的八卦吸引,沒有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反應。容書心下稀奇道,尋常孩童遇到這種事不是會手足無措到哭鼻子嗎?這男孩竟然這般冷靜自持,莫不是真是他偷的荷包?
接下來的進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被偷了荷包的男人竟要上前對那少女動手動腳,容書這下看不下去了,未等少爺發(fā)話便抬腳準備上前制止,卻未料那的少女一個側踢,直直踢中男子襠下,那紫袍男子頓時冷汗如雨,痛苦地弓著身子差點趴到地上。
容書暗暗叫好,有種大快人心的興奮感,以至于他家少爺扭頭對他說話時,他一時未反應過來,呆呆地“啊?”了一聲,待看到其陰沉地快滴出水來的臉色,容書飛也似的竄了出去。
“這位公子,你丟了多少銀兩?”
容書笑嘻嘻地拍了拍紫袍男子的肩膀,后者沉浸在快斷子絕孫的痛苦中,完全直不起腰來,指著面無表情干站著的蘇青荷,牙齒都在打顫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紫袍男子緩了半響,沒搭理容書,一副要把蘇青荷掐死的陰毒表情:“臭婊/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敢踹老子,老子讓你……”邊罵叫著邊抬起右手,欲扇向蘇青荷的臉頰。
揮下去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下,容書一個閃身移到那男子面前,幾乎和他面貼面,眨了眨眼:“我說,你丟了多少銀兩?”
“三四兩的碎銀子,還有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紫袍男子甩開他的手,咬著牙沒好氣道。
“哦,我家爺說,他替這位姑娘還了。”容書從袖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到紫袍男子面前,又和氣道:“這事便了了,別再找這位姑娘的麻煩了。”
紫袍男子像看瘋子一樣瞪著他:“不可能!別多管閑事!你家爺算哪顆蔥?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今天非得整死這個婊/子不可!”
“你爹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我家少爺的名字你肯定知道。”容書側身在那男子耳邊耳語了幾句,只見那紫袍男子的表情從不屑一顧到不可置信,最后臉色徹底僵住,待容書走后,還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
紫袍男子緩過神來,回頭偷偷看了一眼,在瞟見那木制輪椅的邊角時,渾身一顫,迅速地撿起那張被他打落在地上的銀票,扭頭便想走。
或許是覺著這么走了實在太丟人,于是經過蘇青荷身旁時丟下了一句:“下次別讓我見到你!”
眼神飄忽,聲音帶顫抖,毫無威脅力,說完紫袍男子一瘸一拐地匆匆開溜了。
蘇青荷看著這一切有些莫名其妙,那個娃娃臉的青衣少年是誰?為什么要幫她?看那紫袍男人的反應,這少年口中的少爺應該來頭很大?
蘇青荷伸長脖子抬眼望去,只見那青衣少年面前坐著一個玄色錦袍的男子,在看清那男子的容貌時,蘇青荷有一瞬間的恍惚。
玉雕般精致的五官,潑墨一瀉而下的長發(fā),深邃的眉框下,一雙沉寂的鳳目像湖底的黑曜石一般,波光粼粼。酒樓大廳懸掛的油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身上有一種不真切的美感,像是被精心雕琢成的瓷人兒,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就有一種讓人無法挪開眼的強大氣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