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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翠香囊
原本應是墨跡的地方,被勾勒出一只托著長羽的鳳鳥,鳳鳥周圍駕著些許祥云,似遨游在霞光氤氳的九天之上,百鳥之王的富貴祥瑞之態畢現,而緊挨著鳳鳥的空白部分,好似畫著屋檐戶牗的紋路,寓意著祥瑞臨門、有鳳來儀之意。
整個畫面不足手掌心大,狀似扇形,有墨跡的半邊像是浮雕,空白的半邊是鏤雕,下方墜著珊瑚米珠串成的流蘇穗,穗下系著翠墜角。
“阿姐,這是……香囊?”小包子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問。
“沒錯。”
蘇青荷微微一笑,為小包子的眼力和機智點了個贊。其實她一開始就想到了香囊,情人之間送信物,香囊和荷包絕對是出鏡率最高且最具意義的。
但她不確定翡翠香囊在這個時代是不是獨一無二,方才上街轉了一圈,才注意到無論是婦人少女,還是貧民貴族,身上所配的香囊俱是刺繡的,只是布料有優有劣,繡工的精細度不同而已。
她所設計的這塊翡翠香囊,是女人們頗為偏愛的扇形,像個袖珍的小盒子,可扣合,里面用來儲存香料。香氣會從鏤雕的窗戶格孔中溢出,配上那祥云瑞鳳,以徐伯的雕工和那黃翡本身近似于雞油黃的色澤,雕成后的成品只怕會比她紙上畫的,還要靈動臻美三分。
蘇青荷相信,哪怕是韓修白口中那位尋常物入不得眼的美人,也會為它折腰。
這翡翠香囊唯一的缺憾就是制作起來有些費玉料,中間掏空的那塊料子算是什么也做不成了,但考慮到韓家二少的土豪屬性,蘇青荷完全把這點小不足給忽略掉了。
將那張圖紙收起,夾進一旁的書頁里,此時,院子里準時響起了徐嬸招牌時的大嗓門:“開飯啦!”
眾伙計紛紛方向手中的活計,凈手進屋,圍坐在圓桌旁準備大快朵頤。
蘇青荷剛往碗里添了碗粥,就見曹掌柜遠遠地走了過來,邊走邊罵:“那姓盧的一家真不是東西!整天做些挖人墻角、偷雞摸狗的勾當!也不為自己的子孫后代積積德!早晚有天遭報應!”
蘇青荷眨了眨眼,果然,曹掌柜知道了那翡翠花插的事,點翠樓做得那么招搖,曹掌柜要不知道,那才是稀奇事。
曹掌柜一屁股坐在條凳上,差點把條凳那頭正吸溜著喝粥的蘇青荷翹飛了出去,
曹掌柜絲毫未覺,伸手抓了只大白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口齒不清地接著罵道:“不就有兩個臭錢嗎?還是靠賣女兒換來的,我呸!”
在兗州城呆了大半個月,有徐嬸這個話簍子在,蘇青荷別的沒學到,這貴族名流之間的八卦倒聽了不少。
那盧家原本只是個尋常的商賈人家,家主盧遠舟年輕是個走石商人,慢慢的有了積蓄才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玉石店。
盧遠舟之所以到現在這般能獨攬兗州城明料加工生意的地步,全靠他生了一個花容月貌、傾國傾城的女兒。盧氏夫婦皆是貌不驚人,能生出這么個女兒,也只能說是天意。
其女在十歲時便美名遠揚,被冠以兗州第一美人的稱號,后來待其及笄,被當今圣上收入后宮,現居妃位。
有了一個當寵妃子當靠山,盧家的地位在兗州城頓時變得不一樣了,先是盧家的長子被授了七品的官職,遠調京都,盧家的性質一下從商家變為了官家,兗州城的貴族乃至知府衙門,都頻頻向其示好,盧家逐漸步入了上流貴族階層,直到現在,占了坊市中心最好的一塊地皮,開了兗州城最大的玉石店。
蘇青荷初聽這八卦時,心中只有一個感嘆:原來這也是個看臉的時代啊!一介商家女入宮,憑借美貌和智慧,位及貴妃,簡直是小說里才存在的勵志情節啊!
曹掌柜依舊恨罵不止,嘴里的饅頭屑四處噴,蘇青荷默默地往外挪了挪位置,離他遠了一點。
聽聞曹掌柜的老婆,也就是他們老板娘,家規甚嚴,因此曹掌柜很少晚上留在店里吃飯。
這次曹掌柜真是氣急了,又不敢回家對著老婆甩臉子,便在伙計們面前像是倒豆子一般,把這些日子受的悶氣,狠狠地發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