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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崩险乒褚矝]再多言,撩起袖口,沾了沾墨汁,疾筆如飛。
趁著老掌柜開字據的空擋,蘇青荷斟酌著,繼續旁敲側擊:“掌柜見多識廣,不知掌柜有沒有揀到漏的時候?”
原來的蘇青荷自小在鄉野長大,對外面的事的了解太匱乏,蘇青荷沒有從她的記憶中搜尋到任何關于賭石的信息,只知這時代的人對玉石有種狂熱的追求,遠甚金銀珠寶,從秦氏變賣了各種銀簪金釵,卻唯獨留下了那塊成色并不好的翡翠墜子就可以看出。
她現在迫切想要知道,賭石究竟有沒有形成一股潮流和體系,還是只套用了賭這個字,只存在于富商官僚之間閑暇之余玩的小游戲?
老掌柜呵呵干笑了兩聲,開口嘲諷味道甚濃:“賭石這行十賭九空,我可沒令尊那樣的膽氣去沾?!?
蘇青荷狀似靦腆地笑著,正欲再開口撬話,老掌柜卻直接道出了一個讓她振奮不已的消息。
“令尊憑一塊原石也能切出綠來,想來也是有幾分眼光的。三月后,在兗州城有一場斗石大會,令尊若是有興趣,可以去那兒碰碰運氣,說不定可一睹翻身,渡過難關?!?
老掌柜一邊淡淡地說著,一邊把蓋完戳的憑據遞給了她,外加四顆蠶豆大小的碎銀子。
“斗石大會?”蘇青荷的眼神唰地亮了。
見此,老掌柜心里不由得好笑,鄉野丫頭就是太沒見識。兗州城里藏龍臥虎,更是有很多像她這樣,抱著撿漏心態的人蜂擁前去,殊不知這斗石大會里有多少彎彎道道,笑到最后的一定會是那幾大世家權貴,無背景又無多大卓識的平民百姓,只怕會被吞得連渣都不剩。
想到這,老掌柜心里有些觸動,忍不住又提點了一句:“姑娘可要勸令尊量力而行,若去了,別是雪上加霜,把家底都虧進去嘍?!?
得到重要信息的蘇青荷心情格外好,用憑據包住銀子塞進懷里,笑瞇瞇地應是道謝,隨即快步走出了當鋪。
天色漸漸暗下來,蘇青荷走到鎮集南邊的一家棺材鋪時,掌柜正準備關門打烊,蘇青荷連忙頂住門縫,鉆了進去。
一番討價還價后,一錢又十個銅板換得了一副柏木翹頭棺材,附帶兩身麻衣孝服。
翹頭棺材形似元寶,也有這類寓意在里面,秦氏一生過得清苦,希望下輩子投生到富庶的人家當大小姐,別再嫁給像她爹那般不靠譜的男人了,蘇青荷如是想。
棺材鋪的掌柜是個肥胖高大的中年婦人,聽聞蘇青荷父母雙亡,家中僅有一幼弟,天色又晚,便親趕了驢車,叫幾個仆人抬了木棺,捎上蘇青荷便往蘅澤鄉駛去。
雖馱著幾百斤重的棺材,但兩個轱轆就是要比兩條腿要快,不消半個時辰,蘇青荷就瞧見了自家飄搖欲墜、蕭條破敗的茅草屋。
聽到門外有動靜,早就等得心慌的蘇庭葉趕忙跑出門去,見蘇青荷跳下驢車,車上好大一副榆木棺材,趕車的只有一個面善的婦人,極有眼色地開口道:“我去找二叔父來幫忙。”
“等等,你在這看著,我去。”蘇青荷叫住了扭頭欲跑的小包子,她可沒忘記他上次去借錢,結果兩手空空地回來,想來也沒少被那刻薄的二嬸嬸陰陽怪氣地奚落一番。
小包子外表上溫吞軟懦,其實骨子里比誰都要強,受了委屈從不會給別人說,就像以前的蘇青荷背地里怎么壓榨他當苦力,在秦氏面前,他從未說過她的不是。
不等小包子回應,蘇青荷便轉身向二叔父家的方向走去。
青磚泥瓦壘起來的大院子,圈養著十幾只雞,剛下了一窩崽兒的黑豬在哼哧哼哧地叫,三頭大黃牛拴在草棚里,其中有一頭還是借著租田耕地的名頭從她家順來的。
蘇青荷敲響了院門,須臾,傳來婦人的低聲咒罵以及趿拉著布鞋的走路聲,門栓卸下,有個矮胖的中年婦人探出頭來,見是蘇青荷,眉頭一擰,神色更加不耐:“這么晚了,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不能等明天再來?”
說罷,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一撇,冷冷道:“別是又來借錢的吧,正午的時候不跟葉哥兒說了嗎,不是二嬸子不幫忙,這年頭收成不好,誰家也沒余錢啊。”
“我找二叔父?!碧K青荷睜大眼,十分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