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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慢悠悠幫楊玉掠陣,一個□□臉,另一個就唱白臉,為防楊玉把人逼急了,她上趕著一徑的奉承。
“姐夫顧慮的是,女人家,一個人有一個人的脾性,姐夫用慣的人手,四姐未必喜歡,竟是先替她打點了的好。不過她的沉星,一時半刻離不得身,不如妾這里派幾個人去。”
裴五郎大喜,深覺比起刁鉆的壽王妃,還是杜家娘子溫柔體貼,他不好意思直視別人的寵妾,避著眼神道謝。
“有杜娘子這句話,我可算能睡個好覺了!”
杜若道,“所以姐夫要問什么?如今親事就在眼前了,四姐的底細也不瞞姐夫,凡百的事情,妾還做得八分主。”
裴五郎赧然笑著,掖著袖子往后退了半步,低聲提問。
“……日子定下來,喜帖我已著人造了百十來張散給親朋,只不知道咸宜公主府上、長寧公主府上,并司農少卿楊慎怡府上,可要送去?”
這是問楊家還認不認這個女兒了。
楊玉回頭,把兩寸來長金質鏤雕翡翠鑲嵌的指甲托子摘下來擱在案上,環顧堂上滿滿當當大包小包紅綢金帶包裹著裴五郎送來的禮物。
照理說納吉、納征兩趟,該送的已經送了好幾車了,今日不過請期,再守禮的人家也不過就是兩甕好酒作數。
可是,裴五郎竟像鋪子要關張了一樣,又趕來兩車,東西貴不貴重不要緊,光看堆頭,分量就實在可觀。
“你也別想得太美了……”
楊玉人生得美,說話聲音嬌滴滴能擠出蜜汁來,自知疾言厲色也帶嫵媚,當下只得故意屏著聲氣冷然拔高音量。
“有我與杜娘子給四姐撐場面,裴郎君猶嫌不足嗎?楊家明面兒上不會不認四姐,可是到了那日子來不來你的喜宴上坐著,就未必。兩位公主是什么身份?真來了,再加上我,你是跪著迎客,還是趴著迎客啊?”
堂前一架才送來等人高的大銅鏡,磨得平滑明晰,映出裴五郎戰戰兢兢的身影,他嘶嘶地倒抽冷氣,忙道,“我不敢奢望兩位公主駕臨寒舍,只是這帖子倘若不送,會不會又太失禮?”
楊玉慢悠悠覷著他不說話。
杜若接過來道,“姐夫只管送喜帖,漫說這回,就連往后三節六禮,楊家紅白喜事,親戚間該如何,你只管把禮數做足。至于人家收不收,人來不來,隨他去罷。越性多說一句,就算不把四姐當女兒,嫁得裴郎君這樣的錢袋子,誰不想刮點好處呢?如今太夫人是一口氣沒消,面子上過不去,或是別有顧慮才不聲不響。待事情過了,血畢竟濃于水。”
裴五郎醍醐灌頂,大聲道,“我明白了!”
楊玉歪著頭,對裴五郎的表現還算滿意,遂耐著性子指點他。
“裴郎君是場面上行走的人物,客套話不必多說。我與四姐小時候不親近,如今同宗同族、同氣連枝。杜娘子呢,雖是外姓,卻是她閨中密友,親如姐妹。四姐到了你府上,好呢,大家親親熱熱,但凡有丁點不好,我們兩個是不答應的!”
“是是是!小人不敢。”
裴五郎抹著額頭冷汗,嘴里連詞句都變了。
高官親貴都說,如今是壽王與忠王爭太子做,不是這家就是那家,可眼前兩位成天親親熱熱攜著手,長安城可不橫著踏平了?
杜若笑臉盈盈,心下暗忖,過了這一關,三王闖宮案的真相就永遠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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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府。
收到裴家的喜帖,長寧一喜復一憂。
喜的是瞧新姑爺的做派,待子佩還算認真尊重,婚事雖是與本人議的,往娘家的禮數卻是一點都沒有少,比子佩那塊飛來一顆火星子就能炸的爆炭懂事多了。至于跟著帖子來的各樣新鮮有趣玩意兒,也算有點分量。
憂的卻是子佩年紀輕輕經歷了起落,性子竟往孤傲矜持那路子上轉,除了與杜若、楊玉、子衿親香,竟露出幾分不肯跟娘家來往的意思。
需知女孩兒嫁的再好,身后也得有娘家扶持,不然一條道走到黑,早晚撞鬼。
可恨才得了個好姑爺,子佩的尾巴便翹起來,出嫁這么大的事兒,她按兵不動,見都不見親娘的面,只把新姑爺推到前頭與娘家打交道。
長寧也有些慪氣,幸虧杜若身邊那個海桐知情識趣,奔走在公主府和歇鳳山莊之間,兩邊說和,妥妥當當把嫁妝定下來。
三五個回合落地,長寧心頭惡氣消了大半。
畢竟是心頭肉,前番當妾侍出的門子,該有的嫁妝不好帶過去,全滯在手里,這回既然是往商人家里嫁,哪有不趁機發送,顯擺闊氣,替女兒掙足臉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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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佩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