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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口不提身份差距,只說先后,是她身為愛人的驕傲。
李玙十分明白,溫和的揚起嘴角,也不屑于許些空洞的諾言,可是他的笑容皎潔而純粹,分明是說‘你等著我’。
“旁人不肯帶么,恐怕是娘子懶怠去席上奉承圣人。至于阿瑁,呵呵……若兒,即便你肯去,我也不愿意帶你去露臉的。”
“啊?”
杜若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李玙的笑聲帶著揶揄自嘲,忽然問,“若兒,往后我要是死了,阿璘還肯娶你,你嫁不嫁?”
杜若立時噤聲。
好端端說別人的事,怎么翻起陳年舊賬了?
她支吾半晌,耍起賴來。
“兩位王爺仗勢欺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妾肯不肯的有什么要緊。”
李玙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眼里迷醉金燦。
“二娘子當年那張拜帖可是明晃晃的寫著‘芍藥承春寵,何曾羨牡丹’這般糜艷詞句,叫本王如何拒絕?如何舍得放你去嫁阿璘?”
杜若漲紅了臉強辯。
“那張帖子是寫給永王的!誰知道殿下會截胡?那句話的意思是說,永王冊立正妃如果為難,小星之位,妾也安之若素……”
“哦,既然小星亦可,本王不比阿璘強嗎?”
李玙兩手合抱杜若纖細的腰肢,緊緊攬在懷里揉搓。
“二娘子這話分明是對本王說的。阿璘敬你愛你,哪里舍得你做小星?二娘別嘴硬,你明知道送茶花的是阿璘,送芍藥的才是本王,所以獨把芍藥留下,茶花丟在后門口任由街坊撿走。二娘子愛煞本王,從初見那日,可是?”
杜若一味掙扎。
“妾說不是!殿下為什么要死?”
“……有你,我不舍得死。”
李玙脈脈一笑。
“不過阿瑁對圣人的防備,比我不少,卻是難對付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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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杜若欲往壽王府上瞧楊玉,先打發合谷送帖子問方便否。
不多時合谷沒來回話,卻是果兒走了來。
杜若歪著靠在鵝頸椅上,手里攥著幾朵嫣紅玫瑰,正把花蕊扯下來一絲絲往池水里扔,惹得那些魚兒上上下下的吐泡泡。
見是果兒,杜若籠住衣衫,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問。
“中貴人怎么來了?王爺今夜不回來?”
“不是。”
果兒的目光在她琥珀色的裙子上打了個旋兒,隨即望向廊柱,語氣悵惘。
“王爺在永王府下棋,夜里必定回來的。奴婢來,是想說一樁閑話。”
自從上回海桐多囑咐了他幾句,果兒在杜若面前的神氣就變了許多,不再是指手畫腳耀武揚威的關懷,轉而換做公事公辦口氣。
杜若心念一動。
果兒面貌尋常,年紀不大,氣度卻頗穩重攝人,在她認得的內侍里頭,獨果兒有些瞬間瞧著不像是個閹人,甚至隱隱有些鋒芒。
既然李玙重用他,杜若也不能不看重,甚至于有些話李玙不能對她說出口,反倒要從果兒身上打聽。
杜若因此打定主意格外籠絡果兒,只怕他心高氣傲,不愿受婦人轄制。
沒想到海桐一出手就成績斐然,如今他謙恭臣服的姿態,杜若滿意極了。
她隨手把殘花丟進水里,走近幾步。
夜色還淺近,盈盈一鉤在天,把她纖細的身影拉得越發悠長,有種回味曲折的韻致。
果兒顫著腳往后退,低低念了聲,“杜娘子……”
“中貴人請示下。”
“奴婢不敢。”
這個用詞太客氣了,果兒眼角一顫,緊張地舔了舔唇。
“奴婢斗膽……問杜娘子一句話,杜娘子知不知道,壽王妃楊玉并非弘農楊氏出身?”
這個話題出乎杜若的意料。
惠妃指鹿為馬,在親貴之間傳為笑談,個中細節栩栩如生,仿佛傳播八卦之人就臥底在飛仙殿,親耳聽聞惠妃與壽王如何交涉。
可是,畢竟牽扯宗室,以果兒甚至杜若的身份公然提及,都十分不妥當。
杜若抿唇不語,只是狐疑的審視著他。
后院沒有安裝燈架,鈴蘭提著一盞燈籠走來,見兩個人站在黢黑地里,面對面說話,一時不敢近前。
暖融融的火光從燈籠口上傾瀉出來,照亮了杜若的臉,像朵幽幽的白牡丹。
果兒頭都沒回,指揮她。
“請鈴蘭姐姐避一避。”